只留下满殿噤若寒蝉的仙官,以及门外那一声声持续不断的犬吠。
离开勤事阁的顾清风心情颇佳,这一遭既为欧大人正了名,又装了一波比,可谓一举两得。
但他心知此事尚未了结。
消息一旦传开,必将震动天庭,自然也瞒不过那位与欧獗定下战约的伏虎行者。
他几乎能预料到那家伙接下来的反应。
“得防着这厮临阵怯战,寻借口推脱啊…”
“而且,万一那玄真教追查下来,我白鹿书院,也得义不容辞,为欧大人顶上才是!”
念及此,顾清风取出官符,接通了南瞻洲仙官陆明的传讯:
“陆仙官,若日后有人问起黄巾教一役的细节,你只需对外宣称—此战是由我、欧大人及昭华仙将联手清剿。”
“切记,欧大人在其中多是从旁策应,主力乃是我与昭华,明白否?”
“啊?这…为何要如此说?再者,还会有谁来细问下官?”陆明的声音透着迟疑。
“不必多问,照做便是!”顾清风语气转沉,带着不容反驳的郑重:“否则,无论是白鹿书院,还是欧大人那边…都不是你所能开罪的,懂?”
“明白!下官明白!”陆明连声应下,不敢再多言。
“如此便稳妥了…”
顾清风微微颔首,内心相当幸灾乐祸,这也算是给那个伏虎行者,挖了一个大坑。
随即,他又接通了九崖州仙官的传讯。
那边立刻传来诚惶诚恐的声音:“顾大人!不知您亲自传讯,有何吩咐?”
“嗯。”顾清风淡然应了一声,“知会你一事,不久后,会有一位欧獗欧大人前往你辖境办事。”
“原、原来如此!这位欧大人是…所为何事而来?”
“问这么多干什么!”顾清风打断对方,语气强硬:“你只需谨记:欧大人若有任何吩咐,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是是是!下官明白!定当谨遵大人指示!”
很快,顾清风代领剿灭黄巾教悬赏的消息不胫而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顷刻间传遍了天庭各个角落!
消息所至,一片哗然,各方势力无不震动。
尽管顾清风并未出示任何实证,却无人怀疑此讯的真实性,以他白鹿书院天骄的身份与声誉,断无信口开河之理。
“黄巾教倾覆!玄真教道子陨落!弼马温欧大人只手定乾坤!”
这短短一行讯息,却蕴含着石破天惊的力量,让无数仙官神将为之侧目!
天庭某处白玉铺就的论道仙场内,早已没了清谈玄理的和煦。
众仙官聚作一团,声浪起伏,争论不休。
“了不得!当真了不得!”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仙官抚掌而叹,眼中精光闪烁:
“那位新任弼马温,连玄真教那位道子都说斩就斩!我听说他才刚刚成仙不久,如此魄力,如此实力…怕是已有资格跻身咱们天庭天骄榜之列啊!”
“何止是资格!”身旁一名中年仙官激动接口,“依我看,欧大人纵是闯入天骄榜前五,也非不可能!”
“仙友所言甚是!”
“吾等当速备厚礼,前往拜谒,结个善缘才是!”
就在不少仙官心思活络,蠢蠢欲动之际,一位始终沉默的蓝衣仙官却缓缓摇头,声音不大,却让周遭瞬间安静了几分。
“诸位,此刻便趋之若鹜,未免为时过早。”
“哦?”先前那老仙官眉头微挑,“仙友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蓝衣仙官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沉静:
“欧大人完成黄巾教悬赏,自是不假。但是他背后若无顾清风顾大人,乃至白鹿书院的倾力相助,此事…恐怕难成。”
“即便借了书院之势,吾等前去拜会,不也正是向白鹿书院示好?”有人不解。
“示好白鹿书院自然无错。”蓝衣仙官语气转沉,带着一丝警醒:“然而诸位不要忘了,欧大人此举,等于开罪了玄真教!”
“更何况,他与伏虎行者尚有陨仙台之约没有履行...你们真的要冒着得罪佛道两家的风险,去讨好一个儒家吗?”
场中霎时一静。
方才还热情高涨的众仙官,脸上纷纷露出迟疑之色。
这番话,确实点醒了他们,此刻去结交欧獗,无异于一场豪赌。
“故而,眼下绝非我等表态之时。”蓝衣仙官见众人神色,声音压得更低:“当务之急,是静观其变。”
他抬手指了指上方,意有所指:“且看那佛、道两脉,对此事作何反应。”
“若他们都选择默然以对…那才是我等,前去前去结交的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天庭佛宗,伏虎行者仙宫内。
伏虎行者手握一枚尚存余温的传讯玉符,刚毅的面容上罕见地透出几分惊疑不定。
方才获悉的消息,如同重锤般敲在他的心头,让他一阵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