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想起不久之前,自己与那位新任弼马温定下的战约—
陨仙台上,一决高下!
可这才过去几日?对方竟不声不响地做下了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剿灭黄巾教,阵斩萧彻…这般战绩,即便换他亲自出手,也绝无把握能够达成啊!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现在退赛…还来得及吗?
“呼—”他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翻腾的心绪,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冷静!距离陨仙台之约尚有时日,未必没有转圜余地。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那弼马温…当真强悍至此?本座不信!”
他低声自语,随即再次拿起传讯玉简,神识沉入其中,迅速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身为佛宗着力培养的天骄,他在天庭经营多年,关系网络盘根错节,遍布各方。
调查此次事件的真相,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很快,伏虎行者便收到了麾下传来的确切情报:
“行者,已核实,据南瞻洲仙官陆明透露,此次清剿黄巾教,除那位弼马温外,白鹿书院顾清风与昭华仙将亦参与其中。”
“且据称,此战主要由顾清风与昭华仙将主导,那位欧獗…仅是协同策应。”
“竟是如此…”伏虎行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倒未料到连那位性情清冷的昭华也牵扯其中。
但莫名的,他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悄然落下了几分。
原来荡平黄巾教是借了两位天庭天骄之力,尤其还有位列前三的昭华出手…那便不奇怪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对方能请动这两位天骄助阵,至多说明其人脉背景不凡,而非其本身实力有多么恐怖。若是后者,才真正值得忧虑。
毕竟,陨仙台决斗,唯对决双方可入,是不可能呼叫外援的。
想到这里,伏虎行者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方才的惊疑尽数化为胸有成竹。
他当即沉声吩咐:
“传令下去,让那南瞻洲的陆明管好自己的嘴,关于黄巾教一役,对外统一口径,”
“便说是那弼马温欧獗,以一己之力主导剿灭了黄巾教,其余的两人,直接给我省略掉!”
之所以要这么做,原因很简单,造势!
先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弼马温捧上云端,让他受尽赞誉,被万众瞩目。
待其声名最盛、风头无两之时,再于陨仙台上,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狠狠踩入尘埃!
届时,他伏虎行者不仅能雪前耻,更能踩着对方煊赫一时的“威名”,让自己的声望与地位,再度攀升至新的高峰!
想到那美妙的情景,他指节微微收紧,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期待。
就在整个天庭因欧獗之名而暗流汹涌之际,这位身处风暴中心的弼马温,已悄然抵达了九崖州。
此地因其境内九座直插云霄、仿佛隔绝天地的巍峨断崖而得名,几乎位于妙高山界的最边缘。
欧獗一路辗转,跨越数十座繁复的传送仙阵,又经连日疾驰,方才踏上这片苍茫之地。
“舍弃北俱州基业与仙官权柄,远遁至此等荒僻之所…玄玝真人,你究竟在图谋什么?”
欧獗凌空而立,衣袂在凛冽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要不是担心对方会突然杀回北俱州,以防夜长梦多,他才不会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在赶来途中,欧獗曾以官符传讯顾清风,询问九崖州风土。
顾清风对此也是侃侃而谈,他说此地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当然,这些信息都是那位九崖州仙官告诉他的,
不过根据他在北俱州的经历来看,欧獗对此自然是半个字都不信。
不得不说,这些高踞天庭的仙官们,大多尸位素餐,对下界疾苦漠不关心。
只需治下仙官一份粉饰太平的奏报,便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供奉与清闲。
至于真相如何,黎民是安居乐业还是水深火热,谁又真正在乎?
层层欺瞒,积弊已深。
欧獗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无论如何,就先看一看此地的情况再说。
九崖州,悬于九天之上的仙官府邸内,岳万峰缓缓放下手中灵光渐熄的官符,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那位儒家天骄顾清风传来的讯息,虽言辞简洁,却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令他坐立难安。
那位欧獗欧大人,为何突然要来他这僻远的九崖州?所为何事?
莫非…是他暗中进行的那些勾当,已然败露?
念及此,岳万峰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底窜起,指尖都有些发凉。
需知他这九崖州,地处天界边陲,已有近十万载未曾有上界仙官踏足。
这漫长的岁月,早已让他这个镇守仙官习惯了唯我独尊,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遥想当年,他初登仙官之位时,也曾心怀壮志,欲恪尽职守,庇佑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