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众人谈兴正浓时,顾清风迈步走入勤事阁。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周围的仙官们纷纷上前见礼,试图与这位白鹿书院的天骄攀谈。
众人心中也颇为诧异,勤事阁这等处理庶务之地,向来少有顶尖天骄亲自前来。
毕竟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任务渠道,哪还需要来这里!
“诸位方才…可是在谈论那位弼马温,欧大人?”顾清风目光扫过众人,随口问道。
“正是,顾大人!”崔广眼睛一亮,急忙挤上前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您算是问对人了!此事下官最有发言权。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弼马温,他简直是…”
也许是说到兴头上,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崔广,此刻却浑然未觉顾清风眼底那抹愈发冰冷的不悦。
于是,下一刻,顾清风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凛冽的寒意响彻大殿:
“住口!宵小之徒,也敢在此妄议功臣,搬弄是非?尔之行径,与狗彘何异!”
话音落下的瞬间,儒家言出法随的伟力已然发动!
只见崔广身形猛地一僵,周身仙光急速黯淡、收缩,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形...
眨眼之间,竟化作了一个巴掌大小、穿着仙官服饰的田园犬,“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整个勤事阁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仙官皆目瞪口呆地望着地上那只瑟瑟发抖狗形态崔广,又看向面色冷然的顾清风,一股刺骨的寒意顿时自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这不对吧...
顾清风怎会突然为此事大发雷霆?
顾清风俯身,拎起那只呜咽哀鸣的土狗后颈,冷冽如刀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每一个与他视线接触的仙官,无不心惊胆战地垂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能在天庭立足的皆是明眼人,众人顷刻便意识到,那位看似不起眼的弼马温,竟与顾清风关系匪浅!
“即日起,罚你于此勤事阁门前,守门三日。”他对着手中的土狗淡然宣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示众期间,需日夜诵念欧獗大人平定黄巾教、诛杀其圣子之功绩,直至滚瓜烂熟,刻入你这愚钝畜生之魂!”
言罢,他随手一抛,那土狗“噗”地摔落在地,踉跄几下才勉强站稳,耷拉着尾巴,战战兢兢地挪到大门旁。
随即,它竟真的仰起头,开始“汪汪汪”的吠叫起来,显然是开始努力念诵功绩了。
众人望着这荒诞的一幕,只觉脊背发凉。
这惩罚…当真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等等—
方才震骇于顾清风的手段,此刻不少仙官才猛地回过神来,捕捉到他话语中那个石破天惊的信息:
顾清风说了什么?
那位弼马温欧獗…平定了黄巾教?
还…诛杀了那位恶名昭彰的圣子萧彻?!
果然,只见顾清风整了整微皱的衣袖,对满堂死寂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大殿中央交接任务的玉台。
他在一位当值仙官面前站定,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代欧獗大人前来交割甲级悬赏,剿灭黄巾教的任务,黄巾教上下,包括那位圣子萧彻,已尽数伏诛,形神俱灭!”
那当值仙官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张了张嘴,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那可是玄真教的道子,黄巾教的圣子啊…那位弼马温,他怎么敢?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怎么,”顾清风见他迟疑,语气陡然转冷,周身浩然之气隐而不发,却已让那仙官感到如山压力:
“你是在质疑我的话,还是想让我拿出证据来?”
“不敢!下官万万不敢!”那仙官猛地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连忙躬身应道,“下官这就为欧大人办理手续!”
这番话一出,在场众人的心中又生出一丝明悟,原来如此,区区一个弼马温,自然是不敢,也绝无能力做到此事。
但是背靠顾清风的话...不,仅凭顾清风一人,恐怕也难以剿灭包括萧彻在内的整个黄巾教核心。
能做到这一点,必然是动用了白鹿书院的力量!
只是…玄真教的底蕴,可丝毫不逊于白鹿书院啊!
白鹿书院此次行事,可谓是雷霆万钧,完全是冲着与玄真教翻脸去做的!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顾清风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都给我听清楚了!从今往后,若再让我听闻有谁在背后妄议欧大人,嚼舌根子—”
他目光瞥向门口那只仍在“诵念功绩”的土狗,语气森然,“便形同此獠!”
语毕,他不再多言,拂袖转身,衣袂飘然间,已大步流星地踏出勤事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