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好意思了,仙友今日怕是领不了任务。”
崔厂语气陡然转冷,将玉符随手递了回去,自顾自坐回位置,整个人仿佛瞬间找回了底气。
欧獗眉头微蹙:“为何?”
“呵呵,哪来这么多为什么。”崔厂嗤笑一声,“若你非要个理由,那便是今日勤事阁歇业,请回吧。”
歇业?欧獗看了看周围满满当当的人群,眉头皱的更深。
崔厂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还在继续输出:
“况且我要是你啊,现在该想的不是接悬赏,而是看看自己的项上人头还能不能保住…”
那幸灾乐祸的意味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
“什么意思?”低沉的声音询问道。
“呵呵,你自己做的好事难道不…”崔厂边说边抬头,却在触及对方目光的刹那心头猛跳!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看得他头皮发麻!
崔厂强自镇定,暗自告诫:不过是个弼马温而已,修为还不如我,不要害怕!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止不住的全身颤抖,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下一刻,一阵罡风骤然扑面!
待崔厂定神再看时,欧獗已赫然立在案前!
“我问你,什么意思?”欧獗一把攥住他衣领,竟将人直接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刚才不是挺爱说的吗,怎么问你的时候,你反而不说了?叛逆期到了吗?!”
崔厂此刻亡魂大冒,这才惊觉自己在对方面前竟连半分反抗之力都没有。
四周仙官皆瞠目结舌,无人敢上前,这位弼马温展现的实力,远远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是这样的…”在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下,崔厂终于流畅地吐露实情:“你得罪了伏虎行者!他听法归来后,已经直奔御马监找你去了!”
欧獗眸光一凝,倒是没料到对方来得这般快。
既如此,便没必要在此浪费时间了,他随手将对方甩向墙角,像扔开一件破垃圾。
勤事阁众仙官尚未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已化作流光消失在殿门外。
此时的御马监,正笼罩在一片剑拔弩张的僵持之中。
伏虎行者与顾清风凌空对峙,佛光与文气在虚空中无声碰撞,激荡起阵阵涟漪。
下方以监丞为首的众人早已面无人色,个个匍匐在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们心知肚明,此刻性命全系于顾清风一念之间。虽不知这位儒门天骄为何出手相护,但那份劫后余生的感激却是真切无比。
“顾清风,你当真要蹚这浑水?”伏虎行者声寒如冰,“须知这妙高山天庭,乃是我佛宗辖境!”
“佛宗辖境便可颠倒黑白,滥施刑罚?”顾清风轻抚手中玉尺,朗声长笑,“难道这就是佛门所说的‘众生平等’吗?”
伏虎行者一时语塞。这些读书人最擅机辩,纵然佛门亦讲究慧辩之法,他却偏偏说不过对方。
此事本就是他理亏在先,论辩不过倒也罢了,真要动手,他也没有必胜把握。
若向师长求援更是颜面尽失,天庭各派系高层向来默许年轻一辈争锋,只要不闹得太过火就行。
几番权衡之下,他只得暂且按下杀机。
“既然你执意要庇护这些愚昧仙官,贫僧便给你这个面子。”
伏虎行者手一张,重新将炼心袋收回袖中,佛光流转的布袋顷刻化作寻常大小。
没关系,御马监没长脚,横竖就在这里跑不了,顾清风总不能永远守在此地吧?
收敛心思,伏虎行者正要转身离去,却冷不防撞上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着官袍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立在云端,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玄色官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那双眼睛清亮得仿佛能照见人心。
这少年模样,这身官服—正是赤瞳金猊临死前映现出的身影,正是那个一脚脚将他坐骑活活踹死的凶手!
弼马温!
这小子不是闻风躲起来了吗?现在见有人撑腰,就敢现身了?
还真是会挑时机,狗仗人势!
“你便是此地的弼马温吧?”伏虎行者强压心头怒火,面上浮起慈悲笑意:
“被凡人蒙蔽,擅杀我坐骑。按理说,你今日该给贫僧一个交代。可惜有个更糊涂的在此碍事...”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顾清风,唇角笑意渐冷:“不过无妨,来日方长。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说罢拂袖欲走。
“我准你走了吗?”欧獗冷冽的声音却是陡然响起。
伏虎行者的脚步停住,目光中露出错愕之色,这家伙...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然而,欧獗的声音还在继续:“纵容坐骑吞食数千凡人,我尚未追究你管教不严之罪,你反倒敢来向我要说法?”
伏虎行者闻言震怒,浑身佛光剧烈波动:“倒反天罡!简直倒反天罡!你一个弼马温,也配质问本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