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书心里正七上八下,身后吱呀一声,书房门开了。
“外头敲鼓,怎么回事?”
季文书脊背一凉,赶紧转身,稳住声音回道:“大人,是这么回事……”
“吃人的妖怪?”刘江海听完,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肯定是欧獗那小子干的!原本就是个傻子,入了魔道更是疯得没边,杀了人不够,现在连人都吃!”
季文书听得心里直骂娘,这老狐狸,摆明了要把屎盆子扣在欧獗头上。
真凶明明就在他屋里坐着呢!
旁边不知内情的衙役却觉得挺在理。
欧獗冒出来得就邪门,再想起昨天他亲手从脑门上拔出弩箭那瘆人场面,说不是妖怪谁信?
“去,贴张告示,把欧獗吃人的事传出去,让老百姓都警醒着点!”刘江海接着吩咐。
“是。”季文书嘴上应得干脆,心里再憋屈,面上也不敢露半分。
“嗯……”刘江海点点头,刚要转身走,忽然又想起什么:“你刚才说,那老乞丐的孙子,就剩下一把骨头了?”
“回大人,是的……那孩子的死相,实在惨不忍睹。”旁边的衙役接口,饶是他见惯了死人,想起那场景也觉得后脖颈发凉。
“好得很。”刘江海眼里闪过一丝阴冷,“把那堆骨头也一并摆出去,让百姓们都瞧瞧,那欧獗究竟有多丧心病狂!”
“这……”
“没听明白?”
“卑职遵命!”
“欧獗啊欧獗,我看这下谁还敢藏你。”刘江海心底一阵冷笑,转身又回了书房。
门外,只留下额头冒血、一脸苦相的季文书,以及那个蒙在鼓里的衙役。
“外头的话,二位都听见了?”
一进书房,刘江海就把目光投向那对猫妖。
“听见啦。”母猫妖先开了口,嗓音又软又糯,“估摸是我家丫头干的,那孩子平时被惯坏了,贪玩得很。初来贵宝地,怕是没管住嘴,开了个荤。”
她说得轻描淡写,脸上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仿佛在说自家孩子偷吃了块点心。
“怎么,我家闺女吃你一个人,你还要较真?”公猫妖也开口了,语气透着不满,斜眼盯着刘江海。
刘江海没在这事上多纠缠,直截了当:“只要你们帮我拿下欧獗,这城里的人,随你们吃多少。”
猫妖夫妇眼睛顿时亮了。
“广元宫派的人,最快也要两天后才到云江县。你们必须在这两天内,把他给我揪出来!”刘江海又补了一句,语气狠厉。
季文书说得没错,儿子一死,他的心就全乱了。
行事不再讲究章法,只剩下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
他恨不得立刻把欧獗碎尸万段。
“刘大人放心,我们这一族,鼻子最是灵光。”母猫妖娇声道,“只要给我一件他贴身用过的东西,今天日落之前,保准把他提到你面前。”
“二位还是别太大意。”刘江海沉声道,“据我手下回报,那欧獗邪门得很,脑袋被弩箭射穿了都没死!”
“呵呵……”公猫妖闻言嗤笑一声,“雕虫小技罢了。糊弄糊弄那些没见识的两脚羊还行,想瞒过我们?”
被射穿脑袋都不死?
就算他们是妖族,也没这么离谱的术法。
世上当然有能做到这地步的大能,但那至少得是顶尖的高手。
真有那本事,还会被他一个小小的县城通缉?
唯一的解释,就是耍了花样,障眼法而已。
“嗯。”刘江海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县里那些兵丁,武艺稀松平常,一点幻术就能把他们唬住。
当时要是万箭齐发,欧獗早成刺猬了。
可惜,手下人太蠢。
不过,欧獗连杀三个二境武者,实力不容小觑。
为了万无一失,他才不惜动用了暗中勾结的妖族。
眼前这两只猫妖,可是实打实的三境妖魔!
“不过,刘大人,”公猫妖忽然问道,“广元宫的人过两天就到,你让我们动手,不怕反而暴露了自己?”
勾结妖族,在乾国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们不懂。”刘江海摇摇头,眼神阴鸷,“广元宫那位宫主,最爱招揽人才。他那座学府,网罗了整个广元州的武道天才,欧獗一个半大孩子,能杀这么多二境,天赋必然惊人,我怕……上面会动心思招安他。”
一旦被招安,他儿子的血仇,就再也别想报了。
衙门外面,抱着狗剩尸骨的老乞丐浑身血污。
他没被放进去,只能在外头干等。
过了一会儿,一群衙役走了出来。
老乞丐赶忙扑上去,抓住领头那个中年捕头的衣角,哭嚎道:“差爷!青天大老爷!可得给小老儿做主,抓住那杀千刀的凶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