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捕头嫌恶地后退两步,一把甩开他,冷声道:“做哪门子主!那妖怪不光吃了你孙子,连我们县尉和知县公子都害了!这是天大的案子,你懂个屁!”
老乞丐一愣,听这话,官府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而且那凶手竟如此凶残?
“就是他!”不等他细想,中年捕头抬手一指。
老乞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衙门旁的布告栏上。
那里新贴了一张海捕文书,上面画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下面写着字:
“凶犯欧獗,年约十五,于城内连害数十命,穷凶极恶。有知踪迹报官者,赏银五百两,良田十亩。胆敢窝藏,同罪论处。”
老乞丐一下子呆住了。
画上那少年,他看着眼熟……
“不可能!绝不会是他!”老乞丐猛地喊出声。
他想起来了!就是昨天,这孩子给了他两锭银子,还好心叮嘱他注意身体,这么善心的一个人,怎么会吃人!
“不是他还能有谁!”
正恍惚着,一个衙役冷笑着上前,提笔在欧獗的画像旁又加了一行朱批:【此獠嗜食人肉,丧尽天良,禽兽不如】。
“差爷,会不会是弄错了?”老乞丐颤声问。
“错不了。”中年捕头语气斩钉截铁,他瞥了眼老乞丐怀里的布包,“对了,把你孙子的骨头留下,就搁这布告栏底下。”
“为……为什么?”老乞丐浑身一颤,死死抱住怀里的尸骨。
狗剩已经这么惨了,他现在只想让孩子入土为安。
“这是那欧獗吃人的铁证!当然得留着示众!”中年捕头冷哼一声,使了个眼色。
旁边几个衙役立刻围了上来。
“各位差爷,行行好,通融通融吧……”老乞丐慌忙掏出仅剩的两锭银子,塞了过去。
这是他最后能想到的办法了。
“哟,你个老乞丐,家底还挺厚?”中年捕头有些意外地掂了掂银子,一把抓过。
见银子被收下,老乞丐刚松了口气,拿钱总该办事吧?
谁知,那捕头把银子揣进怀里,却摇头晃脑地说:
“不过嘛……知县大人的命令,咱们可不敢违抗啊!”
“还愣着干什么?把那堆骨头给我拿过来!”
与此同时的桦武堂里就剩欧獗一个了。
天刚亮,陈芷桦就在大门外挂出“今日歇业”的木牌,风风火火出了门,说是去打探消息,让欧獗在这儿等她回来,再商量怎么对付刘江海。
“应该很快,”她临走前说,“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
欧獗点点头。
他本来也想准备周全再动手,这样正好。
可等着等着,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饿了。
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杀人是个力气活,总得先填饱肚子。
既然答应了人家守着这儿,他自然不会乱跑,索性在武堂里转悠起来,看能不能找点吃的。
厨房里挂着干面条,院子里还溜达着几只肥鸡。
欧獗瞥了一眼那群鸡,偷鸡贼这名声可不光彩,算了,还是煮面吧。
灶台上瓶瓶罐罐摆了不少,大概是调料。
他挨个蘸了点尝尝,辨辨味道。
反正他也不怕中毒,睡了一夜血条早就回满,就算真吃坏点什么也无所谓。
没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端上了院里的石桌。
欧獗坐下大口吃起来,热汤下肚,浑身都舒坦了。
“手艺倒没丢……”他嚼着面条,忽然有些走神。
上辈子他就喜欢做饭,只是后来整天加班,连给自己煮碗面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只能顿顿外卖。
重油重盐,加上没完没了的工作,身体终于垮了。
活过两世他才算明白,这世上没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
人要是连自己都不顾,那才真是没活路。
正想着,院墙那边忽然传来窸窣响动。
欧獗抬眼看去,只见一道小小的黑影利落地翻过三米高的墙头,轻巧地落进院里。
看身形像个孩子,可哪家孩子能翻这么高的墙?
黑影裹着一件宽大黑袍,站稳后抽了抽鼻子,奶声奶气地叹道:“好香呀……”
说着便转过头,目光直勾勾盯向欧獗手里的面碗。
欧獗眯起眼睛。
黑袍的兜帽下,竟露出一张毛茸茸的猫脸,尖耳朵、圆眼睛,还有几根翘起的胡须。
妖怪。
他倒不惊讶,毕竟听陈芷桦提过刘江海可能和妖物有勾结。
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而且这猫妖长得一点儿也不吓人。
欧獗上辈子在屏幕里见过的妖魔鬼怪多了,恐怖的、艳俗的,早免疫了。
眼前这小家伙,要是被那些福瑞控看见,估计能兴奋得嗷嗷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