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他的下人没吭声,那个被称作张管事的声音响了起来:“嘿!快别提了!真是家门不幸,老爷小姐心善,招了这么个东西入赘,给他吃给他穿,结果呢?这狗东西贪心不足啊!竟然与府里一个不安分的丫鬟私通,被我家小姐亲自撞破在床上!”
“啊?还有这等事?”周围响起阵阵惊呼。
“这还不算完!小姐心软,念他初犯,只是训斥了丫鬟,把他关了几日反省。谁曾想这厮毫无悔改之心,反而变本加厉,前几日竟敢偷盗老爷书房里的名画和夫人的珠宝拿出去典当,你们说,这该不该打?老爷气得亲自动了家法,没想到这废物身子骨这么不济事,打成这样了!”
他顿了顿:“唉,都怪他咎由自取,我们李家也算仁至义尽了,如今这样,送回本家,也算有个交代,各位乡亲评评理,我们李家可曾亏待过他?是不是这赘婿自己作死?”
短暂的安静后,几个想巴结李家的声音立刻响起:
“该!打得好!吃李家的饭,砸李家的锅,忘恩负义!”
“就是,这种小人,打死都不为过!”
“要我说,李家老爷小姐还是太仁慈了!”
“……”
议论声中,欧獗感觉自己被粗暴地扔在了硬木板上,砰的一声,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接着便是车夫吆喝和马匹打响鼻的声音,木板车吱吱呀呀动了起来。
听着那些颠倒黑白的污蔑和附和,一股邪火猛地从欧獗心底窜起。
被害死也就罢了,临了还要被扣上一脑袋屎盆子,身败名裂,这李家做事真是绝到家了!
可愤怒归愤怒,此刻的他,连动动手指骂一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块破抹布一样瘫在板车上,任由议论声将他淹没。
这种极致的无力感,比身体的疼痛更让人窒息。
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欧獗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深处传来一阵阵奇怪的痒感。
不是头皮发痒,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意识里要破土而出。
“难道要长脑子了?”
然而下一刻,他就在自己的识海中看到了一本书。
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封皮上竖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善行录》。
书脊用粗糙的麻线装订,整体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沧桑感。
作为被网络文学充分熏陶过的穿越者,欧獗在看见它的瞬间,心跳就开始疯狂加速。
金手指?!
这莫非就是穿越者标配、能让人绝境翻盘、走向人生巅峰的外挂?!
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他将全部心神都聚焦在那本悬于意识中的古书上。
下一瞬,那本《善行录》便无风自动,缓缓打开了封面。
扉页之上,没有目录,没有引言,只有一行笔走龙蛇的大字:
【慈航普度行世路,善德高擎照坦途,功德圆满破劫数,笑傲诸天万法殊】
字迹苍劲,仿佛蕴藏着某种力量。
当欧獗在心中默默读完这四句诗的刹那,一股信息自然而然地涌入他的脑海,让他瞬间理解了这本书的基本规则。
说白了就是做好事,积善行得好处。
具体什么好处没细说,大概得视善行大小而定。
至于这好处是能治伤,能变强,还是能给钱,目前未知。
欧獗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骂娘。
金手指是有了,可这是不是有点太正能量了,看看他现在这副德行,气若游丝,动弹不得,被当成死人扔回家,接下来是死是活都难说。
“让我做好事?我现在这样子,除了原地躺平等死,还能做哪门子好事?给阎王爷表演个含笑九泉算不算?”
他内心一阵无力吐槽,“真是天崩开局,外挂都他妈塞牙……”
板车不知道颠簸了多久,就在欧獗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散架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赶车的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欧猖!欧猖!在家没?出来接人!”
紧接着,一阵趿拉着鞋的脚步声从近处响起,很快到了板车前。
“这……这这这……我弟弟他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这就是原主的哥哥,欧猖。
“怎么回事?在李家没挺过来呗!”赶车的人语气十分不耐烦,“别愣着了,赶紧搬下去!人我们送到了啊。”
“哎,好,好!”欧猖连忙应声。
欧獗感觉自己再次被搬动,放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大概是院子里的泥地。
“还有。”
“这是李老爷赏的丧葬费,人你们自己处理,以后跟李家没关系了,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李老爷!谢谢李老爷大恩大德!”
欧猖的语气里那丝慌张立刻被喜意取代。
“行了,走了!”
板车声再次响起,咕噜噜地远去了。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欧猖朝着屋里喊:“娘子!娘子快出来!搭把手,先把人抬院里头……别放门口,再臭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