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来了来了,催什么……真死透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应该就是嫂子黄云。
两人靠近,一左一右,抓住欧獗的胳膊和腿,将他抬离地面。
趁着被搬动,他用尽全身力气,极其艰难地将眼皮掀开了一条细缝。
模糊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的是一张女人的脸。
瓜子脸,细眉,眼睛不大却微微上挑,嘴唇很薄,即使此刻没什么表情,也自带一股子精明和说不出的媚态。
这就是嫂子黄云。
几乎同时,黄云也正好低头看他。
两人目光对上了一瞬。
黄云猛地停下动作:“等等!当家的,二郎他眼睛好像动了,他没死!”
“没死?!”欧猖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纠结起来,低声嘟囔:“这可咋整……李家的银子,我都当丧葬费收了啊……”
这话声音不大,但落在欧獗耳中,却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什么叫丧葬费都收了?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遗憾弟弟没死成,要助他一臂之力。
欧獗当即拼尽全力喊了起来:
“我娘子李琳儿喜欢我,救我,她能给更多银子……”
这话半真半假,李琳儿喜欢他?不榨干他就不错了,但关键信息明确,救活我,你们可以从李家拿到比眼前这点丧葬费更多的钱。
而对于欧猖和黄云这对夫妻来说,什么亲情都是扯淡,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欧獗的话音刚落,欧猖和黄云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快!别放院子了,抬屋里去!抬床上去!”
黄云也连忙附和:“对,当家的,你先把他弄进去,我看看给他弄点粥喝……”
欧獗心里一松,小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很快,他被搬进一间充满霉味和土腥气的屋子,放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欧猖对黄云交代:“娘子,你照看一下,我赶紧再去李府那边打听打听,到底是个什么章程!这没死透,银子拿得我心里不踏实。”
“行,你快去快回。”黄云应道。
欧猖的脚步声匆匆远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黄云端着一个粗陶碗走了进来,碗里是清澈见底的稀粥。
她在床边坐下,伸手将欧獗费力地扶起一点,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臂弯里,动作轻柔。
“来,二郎,喝点粥,暖暖肚子。”
粥的温热和淡淡的米香飘来,对于虚弱到极点的欧獗来说,无异于沙漠甘泉。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凭着本能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温热的粥水。
粥很稀,没什么米粒,但顺着食道流下去,确实带来了些力气。
然而,喝着喝着,欧獗逐渐感觉到一丝异样。
扶着他的嫂嫂黄云,身体似乎靠得越来越近。
她身上传来一股甜腻的脂粉气味。
这还不算,那只原本只是扶着他的手,也开始有些不安分地移动起来。
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脖颈,然后顺着单薄的中衣领口,慢慢向下滑去。
就连她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温热的气息喷在欧獗的耳廓和颈侧。
黄云贴得更近了,嘴唇碰着他的耳朵,轻轻说道:
“我们家二郎啊,虽说这儿是有点不灵光……”
她的指尖点了点欧獗的太阳穴,然后继续向下,滑过胸膛。
“可这张脸,这身段,生得是真俊俏,比村里那些糙汉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嫂嫂我啊,可是眼馋得紧呢……”
“……”
欧獗却也没吭声,只是大口喝粥。
此刻的他饿到前胸贴后背,哪还管什么三七二十一。
他连着灌下去五碗稀饭,身上总算有了点力气,但也只是一点而已,病得实在太重,他依旧虚弱得连坐起来都费劲。
正昏沉着,欧獗眼角忽然瞟见旁边桌上有个东西。
他眯眼瞅了瞅,悄悄伸手,把那玩意儿摸过来攥在手心。
黄云压根没注意到,她心思全在欧獗身上,手脚越来越不老实。
“咳咳……行了,嫂嫂。”欧獗咳了几声,声音发虚,“再弄下去,我真要断气了……”
黄云也发觉了,这病秧子身子骨太脆,稍微碰碰就像要散架,做那事更是不可能。
“唉,二郎这是被李家那位大小姐折腾成什么样了!”
她语气带着埋怨,看欧獗一副随时要咽气的模样,只好不甘心地停了手。
天色擦黑时,欧猖才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就你一个?李家的人呢?不来接二郎回去?”黄云理了理衣领,开口问道。
欧猖没答话,先往床上扫了一眼,接着就把黄云拽到了院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