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集， 实践课及格与飞来横祸

　　她深吸一口气，视线迅速扫过旁边的货架。目光定格在一排插着草把子的特殊商品上——眼球糖葫芦。

　　晶莹剔透的糖衣里，包裹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球，这是过期货天堂专门卖给鬼怪的零食。

　　宋淼淼强忍着反胃的冲动，伸手拔下一串糖葫芦。她没有理会妇女的威胁，而是直接弯下腰，对着竹篮里的小孩头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

　　“小朋友，别生气了，要吃糖葫芦吗？我请你吃呀。”

　　小孩头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串诡异的食物吸引了。他抽了抽鼻子，闻到了糖衣下那股诱人的腐臭味，满是锯齿的嘴巴猛地张开。

　　根本不需要妇女同意，小孩头脖子一伸，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蛇窜出竹篮，连签子带眼球一口吞了下去。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黑红色的糖浆顺着他的嘴角吧嗒吧嗒地滴进了篮子里。

　　吃人嘴软这套在鬼怪身上显然不适用。

　　小孩头吃完，打了个饱嗝，妇女脸上的贪婪不仅没减，反而更甚。她正要继续发难，宋淼淼却已经灵活地从她身侧滑了过去，径直走向收银台。

　　妇女提着竹篮，阴恻恻地跟在后面，满以为这只是猎物垂死挣扎。

　　两人刚走到收银台前，办公室的门开了。

　　店长穿着那身刻板的制服，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先是扫过货区货架上空出的位置，随后精准地落在了小孩头嘴角的糖浆上。

　　“眼球糖葫芦，五十积分。”

　　店长停在收银台前，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鬼怪妇女，声音毫无起伏，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播报机，

　　“吃了店内商品必须付积分，没钱就按规则处置。”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鬼怪妇女，瞬间僵在原地。

　　她哪里拿得出玩家的积分？她只是个在副本里游荡找茬的鬼客。

　　“我……我没钱……”

　　妇女干瘪的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把竹篮往身后藏。

　　店长抬起惨白的手，指节咔咔作响，显然是准备启动霸王餐的处置流程，把这母子俩也变成店里的抵押品。

　　妇女急了，猛地指向宋淼淼，尖叫起来：

　　“是她！是她拿给我儿子吃的！你们找她要！”

　　宋淼淼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指向一直缩在店内站岗区装死的小年轻。

　　“店长，是代理店长说过，熟客可以赊账的！”

　　宋淼淼的声音清脆响亮，字字句句砸在空旷的前厅里，

　　“我只是按他的要求办事，这怎么能叫霸王餐呢？这明明是正常记账。”

　　正缩在角落里看戏、满心盼着宋淼淼被鬼怪弄死的小年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指钉在原地。

　　他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你放屁！”

　　小年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宋淼淼破口大骂，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但店长根本不看他。

　　在店长刻板的逻辑里，既然有人承认这是赊账，且代理店长在职权范围内确实可以对外承诺熟客记账，那么霸王餐的条件就不成立。

　　“既然是记账，就不算违规。”

　　店长收回手，冷冷地指着店门外，对鬼怪妇女下达了逐客令，

　　“出去。”

　　妇女如蒙大赦，哪里还顾得上找宋淼淼赔命，抱着竹篮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店门，眨眼间就消失在浓雾里。

　　当前危机，完美解除。

　　但事情还没完。

　　店长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柜台旁，目光再次锁定宋淼淼。

　　“擅自赊账产生的店损，由责任人承担。”

　　店长一字一顿地说，

　　“你有证据证明是他允许的，就拿出来。没有证据，这五十积分的店损，你赔。”

　　小年轻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柜台前，指着宋淼淼的鼻子叫嚣：

　　“对！你拿出证据来啊！你个贱人敢阴我，我看你今天怎么死！”

　　宋淼淼看着小年轻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不仅没退缩，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直视着店长的眼睛。

　　“证据当然有。”

　　宋淼淼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之前他给同批玩家安排排班的时候，当众亲口说的。他说他有代理店长的职权，熟客记账他兜底。”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过小年轻：

　　“当时所有同批玩家都在场，全都听见了。不信您可以去查查他收好处费的账，或者去问问其他玩家。”

　　小年轻的脸瞬间绿了。

　　他为了收好处费，确实在排班的时候跟其他玩家吹过牛，说自己权力大，熟客赊账都能摆平。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句用来装场面的话，会在这个时候变成套在脖子上的绞索。

　　“我那是……我那是因为……”

　　小年轻语无伦次，双手在半空中乱挥，试图解释，

　　“我没收好处费！我也没乱排班！她这是诬陷！”

　　他越是急于撇清，漏洞就越多。那句

　　“熟客可以记账”

　　确实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没法赖。店长不需要听他狡辩，只要有证词，且逻辑闭环，责任就明确了。

　　欧以安一直坐在收银台后。

　　他单手托着下巴，像个买票进场的观众，全程没挪过窝，也没插过一句话。

　　看着小年轻崩溃跳脚的样子，欧以安翻开面前的账本，拿起一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