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集， 称号边界与代理店长（1）

　　“当——当——当——”

　　悬在过期货天堂前厅天花板上的诡异时钟，硬生生砸出几声生锈的闷响。那声音不像是报时，倒像是有人在拿着铁锤砸骨头，听得人牙根发酸。指针咔哒一停，指向了上班的时间。

　　尸体部总监像根在冰柜里冻了三年的木头桩子，直挺挺地站在正对门口的位置。那张死板的脸皮绷得没有一丝活气，灰白色的皮肤上甚至还带着点没化开的冰碴子。他两只浑浊的眼珠子在在场几个玩家身上缓慢地扫了一圈，像是在清点马上要上架的货物。

　　“都到齐了就换工作服上班，别耽误开门。”

　　总监的声音生硬得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旁边歪歪扭扭的衣架上，挂着几件惨绿色的马甲，上面印着

　　“过期货天堂”

　　五个扭曲的黑字。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布料，不仅颜色像放了一个月的烂菜叶，还散发着一股陈年防腐剂混合着霉味的怪味。

　　这显然是副本的硬规矩，穿上这身皮，才算是这鬼地方的员工。

　　话音刚落，前厅中央的气氛就活泛起来了。

　　一个烫着卷发、脸上粉底厚得直掉渣的老阿姨，和一个顶着锃亮脑门、大腹便便的地中海中年男，几乎是踩着小碎步凑到了欧以安面前。这两位刚才在副本外头就看出了欧以安是个行事果断的狠，这会儿更是把趋炎附势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小兄弟，你一看就是通关过的大佬！”

　　老阿姨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两只手在身前搓着，恨不得把欧以安的胳膊抱进怀里，

　　“带带我啊，我以后啥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绝不抓鸡！”

　　地中海男也不甘示弱，赶紧挤开老阿姨，点头哈腰地凑上来：

　　“是啊是啊，大佬，我们绝对不拖后腿。您指缝里漏点经验就够我们活命了。您看您这气场，这身段，妥妥的主心骨啊！”

　　欧以安眼皮都没抬，正琢磨着自己的小算盘，压根没打算接这茬。

　　站在他身侧的宋淼淼可没那么好脾气。她本来就暴躁，最烦这种黏糊糊、遇到危险就想扒着别人吸血的自来熟。

　　“一边去，谁跟你套近乎？”

　　宋淼淼柳眉一竖，毫不客气地把老阿姨伸过来的手挡开，语气冲得像吃了火药，

　　“我弟没空管你，管好你们自己。再往这儿凑，小心我先拿你祭天。”

　　老阿姨被怼得干笑两声，脸色一阵尴尬，讪讪地收回手，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地中海男也识趣地往后缩了缩。

　　宋淼淼懒得搭理这俩人，翻了个白眼，转身大步走向换衣间，去换那件惨绿色的工作服。

　　前厅中央，欧以安看着衣架上剩下的那件马甲，心里盘算开了。

　　按理说，这工作服就是玩家的规则保护道具，穿上能挡点灾，但脱下来呢？算不算违规？

　　他手里捏着个

　　“优秀工作者”

　　的称号。这玩意儿的说明上写着能获得诡异NPC的三分重视，但三分到底是多大分量？是能骑在NPC头上拉屎，还是只能在挨打的时候少挨两巴掌？

　　不试试怎么知道底线在哪。要是连这点试错的底气都没有，他还混什么。

　　欧以安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往兜里一插，看着尸体部总监，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我就不换工作服了，穿着碍事。”

　　此话一出，老阿姨和地中海男赶紧往旁边躲了躲，生怕一会儿这小子被撕碎的时候，血溅到自己身上。

　　尸体部总监的灰白眼珠子死死盯住欧以安。那张死人脸上虽然做不出什么表情，但周围的温度明显降了两度，一股阴冷的腐臭味开始在前厅里蔓延。

　　欧以安没停，打算把火拱得再旺点，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办公室待着，别在这儿挡道。”

　　现场只剩下诡异时钟的滴答声。

　　总监的肩膀僵硬地抽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

　　“咔咔”

　　声，似乎在判定这个玩家是不是在找死。但过了足足五秒钟，总监并没有扑上来把欧以安撕成碎片，也没有宣布他违规，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强压下去的恶意。

　　欧以安心里有数了。

　　这称号确实管用，但也就是三分面子。NPC虽然不满，但只要不是触犯了副本的绝对死线，就不会直接动手。不穿工作服不算违规，但肯定失去了规则保护。真要是遇到顾客找麻烦，NPC绝对会装瞎，甚至巴不得看他倒霉。

　　不是免死金牌，但也足够他操作了。不穿这身破衣服，行动还方便点。

　　尸体部总监收回视线，转过僵硬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到靠近办公室门口的地方。他似乎不想再跟欧以安这个刺头多费口舌。

　　他停下脚步，声音依旧死板，但透着一股子不容讨价还价的阴冷：

　　“待客出错、被投诉直接按规则惩罚。”

　　说完，他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指向刚刚从换衣间走出来的一个小年轻。

　　这小年轻刚才一直缩在后面，见谁都赔笑脸，这会儿刚套上那件惨绿色的工作服，正低头整理领子，冷不丁被总监指着，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