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故意挪揄道。

　　吕棠把头转向窗外，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

　　【吕棠-无】“爱要不要，不要就扔路边。我可没乱花钱，这不是你的,这是我之前做兼职存下的钱。我爸说男人出门在外的皮带就是门面，你天天穿着那身送外卖的旧衣服，也该换个好点的皮带了。”

　　沈墨腾出一只手，把那纸袋拿过来拆开。

　　里面是一个做工极其考究的皮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经典的黑色牛皮皮带，带扣上是精致的金属扣，低调又不失奢华。

　　【沈墨-无】“啧啧，真是不错。不过丫头，要我说这礼物还是太轻了，一点都不实在。”

　　沈墨不紧不慢地开口。

　　吕棠猛地转过脸来，杏眼圆睁。

　　【吕棠-无】“沈墨！你别得寸进尺啊！这皮带好几万呢，你居然还嫌轻？”

　　沈墨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戏谑的笑意。

　　【沈墨-无】“那当然，送什么皮带啊，最实在的礼物不就是你本人嘛。要不今晚，你干脆把自己打包送我得了，这皮带正好当包装绳。”

　　吕棠这下彻底有些顶不住了，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红，连耳垂都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吕棠-无】“沈墨！你……你臭流氓！不理你了！”

　　她迅速转过身去，只留给沈墨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但那微微颤动的双肩和局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她此时慌乱的心神。

　　就在沈墨将那条皮带拿在手里把玩的瞬间，他脑海中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收到来自吕棠的馈赠：路易威登传承系列腰带一条，系统评估价值：39000元。触发1000%返现，获得39w！】

　　与此同时，沈墨兜里的手机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震动。

　　那是银行短信到账的提示。

　　沈墨面上依然保持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欠揍笑容，可心里早就已经翻江倒海起来。

　　（OS）【沈墨-无】“卧槽！39w！”

　　（OS）【沈墨-无】“39w啊！这波外快捞得太特么爽了！”

　　沈墨在心里疯狂地盘算着这笔巨款的用途，只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透着得劲儿。

　　【沈墨-无】“行了，吕大小姐，礼物我收下了，今天你沈哥绝对把你陪得舒舒服服的。”

　　沈墨把皮带收好，笑着打破了车里的安静。

　　吕棠似乎终于缓过气来，轻轻啐了一口，然后转过脸，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

　　【吕棠-无】“沈墨，待会儿……我们要去个地方,之前跟你说过的···。”

　　【沈墨-无】“去哪儿？”

　　•

　　看着沈墨那副没个正形的欠揍模样，吕棠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头原本笼罩的那层阴霾莫名其妙地散去了大半。

　　但很快，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重新靠回了副驾驶的椅背上，目光有些失神地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暖色街灯。

　　【吕棠-无】“沈墨，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吕棠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有些不安地搅在一起。

　　【吕棠-无】“今晚苏婉婉和徐慧她们在君悦酒店组了局，说是寝室联谊，还非要带家属。其实苏婉婉早就私底下跟我通过气了，说今晚有个在江城挺有背景的煤老板过去，叫李利群。”

　　说到这里，吕棠清冷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吕棠-无】“苏婉婉平时在宿舍就最喜欢攀比，不是炫耀这个学长送的口红，就是那个大哥请的日料。这次她好不容易搭上一个老板的线，估计是想拿我当投名状。她暗示过我，只要我今晚过去识相一点，以后大一到大四的学费、生活费他全包，毕业了还能直接在靖安区给我弄套洋房……”

　　车厢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宝马5系平稳的发动机轰鸣声在空气中震荡。

　　沈墨单手扶着方向盘，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是极其淡定地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塞进嘴里，啪嗒一声点燃。

　　（OS）【沈墨-无】“大老板？什么水平，也配在哥面前撬墙角？”

　　（OS）【沈墨-无】“苏婉婉这老妮子，这是真嫌日子过得太消停，皮痒了欠收拾。今晚,正好看看这帮虚荣的女人,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吕棠等了半天，见沈墨只顾着抽烟不说话，心里顿时有些七上八下。

　　她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嘴唇，转过头，有些赌气地盯着沈墨的侧脸。

　　【吕棠-无】“沈墨，你咋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吕棠-无】“正常男朋友听到自己女朋友被别的老男人惦记，不应该早就急得跳脚、直接砸方向盘了么？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

　　沈墨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见这丫头眼眶都有点微微发红，不由得有些好笑。

　　他腾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在吕棠那张白嫩得能捏出水来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语气松弛到了极点。

　　【沈墨-无】“傻丫头，一天到晚小脑袋瓜里想啥呢？”

　　【沈墨-无】“你都主动把这事一五一十地跟我交代了，说明你心里除了你沈哥，根本就装不下别人。我吃哪门子的飞醋？”

　　他吐出一口淡淡的烟圈，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的玩味。

　　【沈墨-无】“再说了，有人大过节的上赶着要给咱们送戏看，咱不接着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不就是个煤老板么，今晚我陪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这老家伙到底能整出个什么花活来。”

　　听到沈墨这斩钉截铁又带着几分痞气的话，吕棠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瞬间结结实实地落回了肚子里。

　　看着身旁男人那张虽然普通、此刻却显得格外让人安心的侧脸，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有些傲娇地白了他一眼。

　　【吕棠-无】“成，这可是你说的，待会儿到了君悦，你可别怂。”

　　【沈墨-无】“怂？你沈哥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沈墨哈哈一笑，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一脚油门踩到底。

　　•

　　一脚刹车，车子顺着君悦酒店地下停车场的斜坡溜了下去。

　　熄火，拔钥匙。

　　副驾驶上的吕棠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急着解开安全带。她把随身挎着的路易威登传承系列包包拎到怀里，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了一支小巧的迪奥口红。

　　啪。

　　遮阳板上的化妆镜被她扯了下来，小灯亮起，照着她那张白皙、精致得过分的脸。她对着镜子极其仔细地补了补唇蜜，红唇微启，在后视镜里抿了抿。

　　沈墨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斜着身子，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身边的姑娘。

　　今天的吕棠显然是精心收拾过的，除了外套,最关键的是腿上还登着一双黑丝。比起平时在学校里的朴素，现在的她多了一丝让人挪不开眼的精致，跟这阴暗潮湿、充斥着尾气味的地库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吕棠-无】“沈墨，待会儿上去了，要是她们说话不好听，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吕棠收起口红，转过头来，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少见地带了几分忐忑。

　　沈墨扯了扯嘴角，顺手摸了摸裤腰上那条刚换上的,亮闪闪的路易威登传承系列皮带。

　　【沈墨-无】“慌个屁，你沈哥是什么人？那是铁皮打的脸皮，刀枪不入。”

　　（OS）【沈墨-无】“80多万在手,天下我有啊！底气这不就来了么？别说是什么煤老板了，今晚就是耶稣来了也没用,我说的！”

　　沈墨心里正美滋滋地打着算盘，吕棠已经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沈墨也推开车门下车，反手一按车钥匙，滴滴两声清脆的声音,格外舒服。

　　刚往前走了两步，一条温热柔嫩的胳膊就极其自然地缠了上来，紧紧地挽住了沈墨的右臂。

　　沈墨微微一愣，侧头看去。

　　吕棠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小短靴，鞋跟不高，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她昂着白皙的脖颈，小脸上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压低声音叮嘱。

　　【吕棠-无】“苏婉婉平时在寝室就最爱显摆，虚荣得很。她今天带的那个男的叫赵乾，听说是在外地做建材生意的，年纪大她一轮多，反正就是她的金主。待会儿她要是当着大家的面怼你，或者故意拿话刺你，你别理她，当她放屁就行。”

　　吕棠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遮掩的嫌弃，顺带着把身子往沈墨这边又贴了贴，像是生怕沈墨会临阵脱逃似的。

　　沈墨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被箍得死死的胳膊，又瞅了瞅姑娘那张写满紧张却又努力保持镇定的俏脸，忍不住咧嘴笑了。

　　他腾出左手，极其自然地在吕棠那张白嫩得能捏出水来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

　　【沈墨-无】“行了，别把哥想得跟个一碰就碎的纸老虎似的。今晚你是主角，哥就是个陪衬的绿叶。只要她们不主动来招惹我，我绝对把一个老实巴交的本分男朋友演得明明白白。”

　　（OS）【沈墨-无】“(os)老实巴交？那是不可能的。苏婉婉这老妮子要是真敢把脸凑过来，哥不把她打得满地找牙，都对不起今天晚上这顿君悦的饭钱。”

　　沈墨心里一阵冷笑，脸上却依然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吊儿郎当模样。

　　两人穿过地库的防火门，直接进了一楼大厅。

　　君悦酒店的大厅装修得极尽奢华，金碧辉煌的。巨大的水晶吊灯在头顶上晃眼得很，脚底下的花岗岩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踩在上面仿佛随时能滑一跤。

　　吕棠挽着沈墨的胳膊，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堂，往电梯间方向走去。

　　大堂里的空调开得极足，热烘烘的暖风里混杂着高档香氛的香气，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吕棠-无】“徐慧这次也是下了血本，连她那个在建筑公司当副总的对象宋利鸣也给折腾过来了。这俩人平时夫唱妇随的，就喜欢跟人比这个比那个。待会儿她们要是笑话你，你也真别往心里去，大不了咱们吃两口就撤。”

　　吕棠一路上絮絮叨叨，显然是对自己那几个室友的德行了解得透透的。

　　沈墨偏头看她，有些好笑。

　　（OS）【沈墨-无】“比就比呗，哥高低得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暴发户。”

　　沈墨心里碎碎念着，面上却只是敷衍地嗯嗯两声，任由吕棠拉着自己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飞快闪烁，最后在28这个数字上稳稳地停了下来。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

　　28楼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一层红色暗花地毯，一踩上去软绵绵的，连脚步声都给吞得一干二净。

　　电梯口旁，一个穿着一身笔挺黑色小西装、打着领结的楼层服务生立刻迎了上来，腰弯得极深，脸上挂着标准得挑不出一点毛病的职业微笑。

　　【酒店服务生-无】“晚上好，两位贵宾。请问有预约吗？”

　　吕棠轻声报了包间号：【吕棠-无】“2808，锦瑟包间。”

　　服务生侧过身，右手在半空中优雅地画了个半圆，客客气气地在前面引路。

　　【酒店服务生-无】“好的，两位请跟我来。”

　　沿着走廊往里走，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高档香氛的淡淡味道在空气里飘来飘去。

　　走廊两旁都是厚重的实木大门，隔音效果极好。但随着距离锦瑟包间越来越近，一阵阵尖锐的笑闹声和推杯换盏的动静，开始透过门缝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沈墨眯了眯眼睛，微微侧过头，在吕棠耳边压低声音问道：【沈墨-无】“里面那三个男的，到底都是干啥的？你之前说除了苏婉婉和徐慧的对象，还有一个是谁来着？”

　　吕棠扯了扯围巾，同样把声音放得很低，温热的呼吸扑在沈墨的脖颈上，痒酥酥的。

　　【吕棠-无】“具体我也不清楚。徐慧之前在寝室群里只说是她对象联系的生意伙伴，好像是在外地做大买卖的，其中有一个还是专门从大京来的贵客，听那语气，派头大得很。你待会儿少说话，多吃菜。”

　　（OS）【沈墨-无】“大京来的贵客？我倒要见识见识··”

　　沈墨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是一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没再吭声。

　　说话间，前面的服务生已经在一扇雕刻着精美花纹的实木大门前停了下来。

　　门楣上，一块精致的黄铜牌子上正写着锦瑟两个字。

　　服务生转过身，朝两人微微欠身，随后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双手，轻轻将厚重的包间大门往里推开。

　　门一开，一股混合着高档烟酒、名牌香水以及热腾腾菜肴味道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包间极大，顶上的欧式吊灯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正中央摆着一张能容纳15个人的大圆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冷盘和高档酒水。

　　此时，圆桌旁已经热热闹闹地坐了7个人。

　　坐在左手边的是吕棠的几个室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苏婉婉、一脸傲气的徐慧、以及坐在旁边的安安和苗苗。

　　而坐在她们对面的，则是3名穿着讲究的中年男性。

　　坐在最中间的那人约莫50岁出头，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看不出牌子却显得极有质感的深灰色西装。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腕上那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此时正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劲儿。这人显然就是大京来的贵客——嘉星传媒的高管，李利群。

　　另外两个男的，一个身材发福、挺着个啤酒肚，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应该就是徐慧的对象宋利鸣；另一个则穿着一身修身西装，戴着副金丝眼镜，正歪着头，殷勤地给旁边的苏婉婉倒着红酒，显然就是苏婉婉身后的金主赵乾。

　　大门推开的动静，让原本正聊得火热的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站在门口的沈墨和吕棠身上。

　　苏婉婉最先反应过来。她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吕棠挽着沈墨胳膊的手。那双涂着厚厚眼影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极其玩味的嘲讽笑意。她有些夸张地张了张嘴，语气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苏婉婉-无】“哎呀~，咱们大名鼎鼎的吕大美女，今天可算是舍得露面了。”

　　随着她这一声尖笑，桌上另外几人的神色各异，一道道带着审视、挑剔甚至是不屑的目光，潮水般朝沈墨涌了过来。

　　沈墨站在大门口，脸上却依然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吊儿郎当笑容，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OS）【沈墨-无】“行，牛鬼蛇神都到齐了，今天晚上这出大戏，哥高低得给你们演圆满了。”

　　沈墨在心里极其散漫地啐了一口，腰杆子却挺得笔直，甚至故意把左胳膊往外撇了撇，好让吕棠挽得更舒服一些。“

　　•

　　【吕棠-无】“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沈墨。”

　　吕棠对这两个塑料闺蜜的反应视而不见，直接扭过头，拉着安安、小米和苗苗的手热络地聊了起来。

　　【吕棠-无】“安安，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小米，几天不见，你这皮肤怎么越来越水灵了？”

　　沈墨在一旁冷眼旁观。

　　（OS）【沈墨-无】“这吕棠的寝室关系，瞧着比靖安区电线杆子上缠着的乱电线还要纠结，冷热两极分化啊。那两个端着的，怕不是以为自己已经嫁入豪门，成江城的阔太太了。”

　　沈墨挪了挪屁股，目光落在桌上坐着的三个陌生中年男人身上。

　　沈墨咧嘴一笑，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松弛模样，指着那三位大叔，大大咧咧地开了口。

　　【沈墨-无】“哎呀，这三位叔叔是你们谁家里的长辈啊？之前聚会也没听说还要带长辈啊。早知道有长辈在，我也把我二大爷带来了，他平时最爱吃这种高档酒店的大席，一顿能炫大半只烧鸡。”

　　这话一出口，包间里的空气顿时肉眼可见地滞了一下。

　　原本正端着架子、装作高深莫测的三个中年男人，脸色齐刷刷地黑了半个度。苏婉婉更是急得直瞪眼，像是恨不得用眼神在沈墨身上剜出个窟窿来。

　　坐在徐慧身旁的宋利鸣最先按捺不住，憋着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扯了扯自己的西装下摆，皮笑肉不笑地打起了圆场。

　　【宋利鸣-无】“呵呵，小兄弟真幽默。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宋利鸣，徐慧的朋友。”

　　宋利鸣用手依次指了指旁边的两人，特意在介绍到主位那人时，把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宋利鸣-无】“这位是赵乾，苏婉婉的朋友。而主位上坐着的这位，可是从大京专门过来的贵客，李利群李总。李总平时在大京那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次能赏光来我们江城，那可是极不容易的。”

　　沈墨挑了挑眉，拉着吕棠一屁股坐了下来。

　　（OS）【沈墨-无】“什么大京贵客，大京来的就比靖安区的多长了个脑袋？看那大肚子，平时肯定没少胡吃海塞。要是把我大伯那20年高血压的偏方给他，保准管用。”

　　服务员开始流水般上菜。

　　沈墨盯着那盘刚端上来的冷盘，里头就可怜巴巴地摆着3片薄如蝉翼的牛肉，旁边还点缀着一朵塑料花。

　　（OS）【沈墨-无】“抢钱呢这是。就这3片肉，在外面估摸着连10元都不值，搁这君悦酒店套个锦瑟的壳子，高低得要188元。真是有钱人的钱好挣，我要是有这手艺，明天就去靖安四季华城门口摆摊，保准赚得比送外卖多。”

　　就在沈墨在心里默默算账的时候，对面的徐慧已经端着红酒杯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遥遥冲着主位的李利群举杯。

　　【徐慧-无】“李总大老远来我们江城一趟不容易，我们做东的必须得表示表示。姐妹们，大家一起敬李总一杯吧？”

　　苏婉婉也赶紧跟着端杯，屁股抬得比谁都高，生怕自己落了后。

　　【苏婉婉-无】“就是就是，李总平时大忙人一个，我们今天真是沾了徐慧的光，才能和李总这样的大人物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李总，我敬您！”

　　其他几个室友安安、小米和苗苗见这架势，也只好有些拘谨地跟着端起了杯子。

　　主位上的李利群端着红酒杯，极其轻微地晃了晃，嘴角挂着一抹上位者特有的、温和却又透着疏离的微笑。

　　【李利群-无】“大家都是年轻人，不用这么拘束。来江城就是图个开心，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这顿都算我的。”

　　李利群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热烈了不少，徐慧和苏婉婉更是奉承得越发卖力。

　　酒过三巡，坐在苏婉婉旁边的赵乾端着杯白酒，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那一双有些阴鸷的眼睛在沈墨身上打量了片刻，随即脸上堆起一抹虚伪的笑容，抬脚走到了沈墨身旁的空位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赵乾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偏过头看着沈墨，嘴里喷着一股子酒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赵乾-无】“小兄弟，看你面生得很啊，以前在江城没怎么见过。你跟吕棠好上了，家里应该也是做生意的吧？现在在哪高就啊？说不定，跟我们这些做工程的还能有些业务上的交集。”“

　　•

　　苏婉婉用手扇了扇风，眼神在沈墨那身连个Logo都找不到的黑色卫衣上转了一圈，嘴角瞬间往下撇了撇。

　　【苏婉婉-无】“吕棠，你男朋友看着挺低调啊，身上连件牌子货都没有。不知道家里是做什么的呀？不会是不好意思说吧？”

　　她说这话时，特意把声音拔高了几分，一双描得精细的眉毛微微挑着，挑衅的味道直接溢了出来，整个包间里的交谈声跟着一静。

　　沈墨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OS）【沈墨-无】“这妮子长得跟个尖嘴猴腮的狐狸精似的，粉底厚得像刚从面粉袋里爬出来，一说话直往下掉渣。打听小爷我的家世？咋的，你家祖上是查户口的，还是在居委会写花名册的？”

　　面对一桌子投来的异样目光，沈墨甚至连手里的筷子都没放，顺手夹起一块君悦酒店招牌的蒜蓉大龙虾，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沈墨-无】“就是普通家庭，没什么好说的。”

　　沈墨咽下龙虾肉，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吕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尤其是看到苏婉婉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那股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伸手就想去拿面前的果汁杯，大有直接朝苏婉婉那张粉底脸泼过去的架势。

　　沈墨动作更快，在桌子底下，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吕棠那穿着黑丝的温热大腿上，稍微用了点力道捏了捏，示意她别急着动手。

　　吕棠转头看他，只见沈墨递过来一个多吃菜、少扯淡的眼神，一双眼睛甚至还满足地眯了眯。

　　（OS）【沈墨-无】“这丫头脾气还挺冲。不过对付这种货色，犯不着在饭桌上摔杯子，平白脏了自己的手，还耽误我吃这大龙虾。君悦这海鲜做得确实地道，1个大龙虾少说也得几千元，不吃够本简直是犯罪。”

　　吕棠感受到大腿上沈墨手掌传来的温度，原本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狠狠瞪了苏婉婉一眼，冷哼了一声，把头偏向了一旁，不再说话。

　　苏婉婉见沈墨回答得这么底气不足，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了，自顾自地抿了一口红酒，阴阳怪气地叹了口气。

　　【苏婉婉-无】“普通家庭啊……怪不得呢。吕棠，不是我说你，咱们学艺术的女孩子，以后毕业了接触的都是高端社交圈。这男朋友的门槛儿啊，要是太低了，以后带出去社交，连个共同话题都没有，那多尴尬。”

　　赵乾推了推眼镜，也跟着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屑：【赵乾-无】“婉婉，你这话可就太直白了。不过现在社会现实得很，有些男孩子自己不努力，就想着找个艺术系的美女少奋斗30年。不过咱们吕棠这么聪明，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对吧？”

　　沈墨心里呵呵一笑。

　　（OS）【沈墨-无】“少奋斗30年？我要是把我卡里的余额甩你脸上，能直接把你那两片干巴肾给砸碎了。还共同话题，我跟你们最大的共同话题，估计就是商量怎么把这盘龙虾吃干净。”

　　宋利鸣是个成了精的狐狸，见饭桌上的火药味有些浓，便哈哈一笑，拍着大肚子开始打圆场，假模假样地把话题扯开。

　　【宋利鸣-无】“哎呀，年轻人谈恋爱嘛，开心最重要。不过婉婉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现在的就业形势确实严峻。”

　　他转过头，装作漫不经心地看着徐慧、安安、小米和苗苗这几个女生。

　　【宋利鸣-无】“你们这些学艺术的小姑娘，是不是都愁找不到好的发展平台啊？现在大环境不好，没点业内大牌公司引路，就算长得再漂亮，最后也只能去一些小工作室当个背景板。”

　　听到这话，几个还在埋头吃东西的女生顿时放下了筷子，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宋利鸣。

　　尤其是安安和苗苗，她们今年已经大四了，正在为实习和签约公司的事情愁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苗苗-无】“是啊，宋哥。我们现在投了好多简历，那些小公司开的条件太苛刻了，还要压榨我们的分成比例。”

　　苗苗忍不住吐苦水，眼神里满是期盼地看着宋利鸣。

　　赵乾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大声笑了起来，伸手朝向主位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利群，脸上满是谄媚。

　　【赵乾-无】“今天李哥在这，你们还愁什么？李哥可是嘉星传媒的高管，马上就要全权负责江城分公司的筹建了！”

　　话音落下，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引爆了。

　　【安安-无】“嘉星传媒？！”

　　安安直接惊呼出声，连声音都有些变调。

　　旁边的徐慧和小米也是一脸震撼，直勾勾地盯着李利群，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苗苗-无】“就是那个在南方崛起、捧红了好几个千万级大网红的头部MCN巨头？”

　　【小米-无】“天呐，我天天在短视频上刷到他们家的签约艺人，每一个都是粉丝破百万的！他们居然要在江城开分公司了？”

　　【苗苗-无】“李总……您真的是嘉星传媒的高管？”

　　苗苗的眼睛里几乎要放出光来。对于她们这些学艺术表演、指望着靠网络红利出人头地的大学生来说，嘉星传媒这四个字，简直就像是神殿一样的存在。

　　只要能搭上嘉星传媒这艘大船，哪怕只是当个最底层的签约新人，拿到的资源也足够把她们在学校里的那些同学甩开几十条街。

　　李利群端坐在主位上，将这些女大学生的狂热和崇拜尽收眼底。他很享受这种被当成救世主的感觉，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气。

　　他慢条斯理地晃了晃酒杯里的红酒，脸上挂着温和而矜持的笑容，对那些女生的提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利群-无】“分公司下个月就会在江城幸福路旁边的联通大厦正式挂牌，目前的筹备工作确实是我在全权负责。”

　　李利群声音不高，但字里行间那股居高临下的掌控感，瞬间拿捏了全场。

　　他一边说着，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状若无意地从吕棠那张精致无瑕的俏脸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沈墨在旁边看着李利群那副装模作样的派头，心里已经开始笑得肚子疼。

　　（OS）【沈墨-无】“嘉星传媒？那不是曾伟开的公司么？搞了半天，这李利群就是曾伟手底下的一个打工仔啊。拿着老板的招牌在这忽悠女大学生，看把你能的。”

　　宋利鸣和赵乾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们今天组这个局，除了自己享乐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帮李利群物色合适的目标，而吕棠，无疑是今晚他们看中的最大猎物。

　　【徐慧-无】“李总，那你们分公司成立之后，是不是要在江城本地招收大批的新人艺人啊？”

　　徐慧也忍不住开口了，虽然她平时自诩清高，但在绝对的利益和前途面前，那点矜持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

　　李利群喝了一口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李利群-无】“招人是肯定的。不过，嘉星对艺人的挑选标准一向很高。当然，如果是徐慧你们这几个条件优秀的，我个人倒是可以给一些关照。甚至……直接签约拿到核心资源，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这话，桌上的几个女生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一个个看李利群的眼神像是在看活菩萨。

　　苏婉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既有些嫉妒，又有些得意。她故意歪着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的吕棠，又看了看还在大口吃菜的沈墨，冷笑了一声。

　　【苏婉婉-无】“吕棠，听见没有？李总一句话，就能决定多少人一辈子的命运。你男朋友再怎么低调，恐怕这辈子连嘉星传媒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包间内的灯光有些晃眼。

　　李利群手里端着酒杯，面带笑意地扫视全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吕棠身上，眼神里的侵略性几乎不再掩饰。

　　而沈墨则像是完全没听到周围的冷嘲热讽一样，伸手又抓起了一只大虾，在心里默默地开始算账。

　　（OS）【沈墨-无】“这顿饭吃得挺热闹，还附赠这么一场大戏。不过不着急，底牌得慢慢掀，先把这盘龙虾吃完再说。”“

　　•

　　李利群抿了一口红酒，视线慢悠悠地从吕棠身上挪开，落在桌上那几张写满渴望的年轻脸庞上。

　　【李利群-无】“嘉星传媒在江城的分公司，虽然大概还有6个月才正式开业，不过优质达人的招募计划下周就得启动了。这回，我们打算在江城本地挖几个有底子、肯听话的新人，直接砸资源往千万级网红的方向去孵化。”

　　李利群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丢进了平静的湖水里。

　　安安手里的果汁杯差点没拿稳，两只眼睛亮得像是在夜里发光的探照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安安-无】“李总，那对学历和专业有什么硬性要求吗？我们这种学播音主持的，能不能去试试呀？”

　　小米也在旁边抓着筷子，一脸紧张地盯着李利群，连连点头附和。

　　【小米-无】“对啊对啊，李总，你看我们这种没经验的素人，嘉星能要吗？”

　　小米这丫头嘴快，刚问完学历，又忍不住有些怯生生地追加了一句。

　　【小米-无】“那个……李总，如果真能签进去，那新人合同的待遇怎么样啊？管吃住吗？”

　　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徐慧脸色微微一变，不动声色地在桌子底下踢了小米一脚，抢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徐慧-无】“小米，你着什么急啊。李总今天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你搁这查户口呢？合同待遇这种机密的事，哪能直接在酒桌上问。等会儿饭局结束了，你私底下加李总个微信，慢慢咨询不就行了。”

　　徐慧说完，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端起酒杯朝李利群示意了一下。

　　【徐慧-无】“呵呵呵~李总，您别见怪，这俩丫头就是没见过世面，一听到嘉星的大名，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李利群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一副很大度的样子。

　　【李利群-无】“无妨，年轻人有野心、关心前途是好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神色间流露出几分上位者的矜持。

　　【李利群-无】“既然大家这么有兴趣，透露一点行业内幕也无妨。嘉星的门槛确实高，普通有潜力的素人，签下来税后保底收入大概是8000元。虽然看着不多，但只要能通过我们的审核，公司就会提供专业的运营团队，帮你们做内容和引流。”

　　听到税后8000元，安安和苗苗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沈墨在心里直撇嘴，继续跟盘子里的大龙虾死磕。

　　（OS）【沈墨-无】“8000元保底就给这帮小姑娘激动成这样。那帮吸血鬼的合同，不用看都知道坑有多深。8000元雇个全天候随叫随到、指哪打哪的工具人，连上个工作流程都得写报告，算盘子打得比谁都响。”

　　李利群眼皮子一挑，对几个女生的反应非常满意，接着不紧不慢地扔下第二颗甜枣。

　　【李利群-无】“这只是普通档。如果个人资质特别突出，长相、才艺都是拔尖的那种，公司可以直接给到税后1w到2w的保底。在咱们江城，这待遇已经可以媲美很多大公司的高管了。”

　　李利群说完，话锋突然一转，那双泛着油光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了一直没说话的吕棠身上。

　　【李利群-无】“不过，要是像吕棠这样，外形条件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特例，待遇自然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等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才慢条斯理地竖起三根手指。

　　【李利群-无】“吕棠，只要你点头，只要你愿意签进嘉星，我可以直接动用手里的特批权限，给你开出我们分公司最高规格的达人合约。税后30w。保底。整个江城分公司，仅此一份。”

　　听到税后30w保底这个数字，整个锦瑟包间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安安和小米直接石化了，瞪大眼睛看着吕棠，眼睛里全是明晃晃的嫉妒和震撼。

　　徐慧的呼吸彻底乱了，死死攥着手里的高脚杯。她自问各方面都不比吕棠差多少，凭什么给吕棠30w的天价保底，而自己可能连拿1w都得看人脸色？

　　沈墨把手里的龙虾壳往盘子里一扔，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头，心里再次冷笑。

　　（OS）【沈墨-无】“30w？这老小子还真舍得下本钱。”

　　李利群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在他看来，在这个金钱至上的时代，没有哪个女大学生能拒绝税后30w保底的诱惑。

　　然而，吕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旁边的纯净水瓶，声音清冷得像是一股山泉。

　　【吕棠-无】“谢谢李总的好意，不过我对当网红没什么兴趣，也不打算签任何娱乐传媒公司。”

　　吕棠拒绝得非常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宋利鸣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红酒差点没喷出来，一双胖手抖了抖，看吕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苏婉婉更是夸张，直接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李利群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皮微微抖动了两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出了全场唯一的最高规格天价合约，竟然会被这小姑娘当场喂了一嘴的软钉子。

　　苏婉婉用手拍了拍桌子，指甲上涂的大红指甲油在灯光下有些刺眼，语气里满是尖酸刻薄。

　　【苏婉婉-无】“吕棠，你脑子没坏吧？那可是税后30w！你别在这装清高了行不行？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甚至愿意主动送上门，都拿不到李总一个眼神，你倒好，直接把到手的金山往外推，你真以为自己是不可替代的仙女啊？”

　　宋利鸣也跟着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痛心疾首地开口。

　　【宋利鸣-无】“哎··是啊，吕棠，年轻人有个性是好事，但做事得现实一点。李总大老远从南方过来，给你这么大的面子，你连考虑都不考虑就拒绝，这也太不识抬举了。在江城，得罪了嘉星，你以后在艺术圈和网络圈还想怎么混？”

　　赵乾在一旁推了推眼镜，也阴阳怪气地补充了一句。

　　【赵乾-无】“人家指不定是觉得自己以后能嫁入豪门呢，哪看得上30w啊~。”

　　李利群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被落了面子的邪火。他自诩是个文化人，自然不会像苏婉婉那样泼妇骂街，而是把目光缓缓转向了坐在吕棠身旁的沈墨。

　　【李利群-无】“吕棠，你先别急着做决定。嘉星的最高档达人合约，对艺人的形象有非常严格的要求。合同期内，为了配合公司的商业宣发和粉丝黏性，艺人必须保持单身形象，不能公开恋爱，更不能有什么影响形象的绯闻。”

　　李利群说到单身形象四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充满了挑衅地看着沈墨。

　　【李利群-无】“作为男朋友，这位……沈老弟是吧？我觉得，你如果真的为了吕棠的未来着想，就应该支持她的事业。毕竟，一个人一辈子能遇到这种跨越阶层的机会，可能就只有这么一次。你总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耽误了人家一辈子的前途吧？”

　　徐慧坐在一旁，听到单身形象时，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立刻跟着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