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太岁头上动土?那就碰碰!
郑志死死盯着散落一地的粉红钞票,镜片后的双眼喷射着熊熊怒火,那脸色阴沉得像是要当场把白高生吞活剥了。
白高捂着磕青了的脑门,大汗淋漓地瘫在地上,连嘴角的哈喇子和冷汗都顾不上擦,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郑志抬起脚,皮鞋底重重踩在一沓钞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白高,你特么长了几个脑袋?老子问你,你是不是收了啄木䴕的钱,封了那个指定坏不了维修店的直播间?!”
白高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眼神飘忽,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结结巴巴地狡辩。
“郑总……您听我解释。我,我这是按规矩办事啊!啄木䴕那边发了加急律师函,投诉那个主播涉嫌违规侵权和涉密。我这当板块负责人的,也是为了平台合规,走的是正常处理程序。我真不知道这地上怎么会有钱,这,这一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你特么把老子当三岁小孩耍呢?!”
郑志怒极反笑,一脚把地上的十几万现金踢得漫天飞舞。
“合规处理?你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一个刚开播几天的小维修铺,能涉哪门子的密?你走正常程序,能把人家的封禁期限直接拉满三百六十五天?!你特么收陈忠义这十万块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给你自己买棺材的份子钱?!”
白高被吼得耳膜嗡嗡直响,脸色由白转青,彻底说不出话来。
郑志指着他的鼻子,因为愤怒,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尖锐的破音。
“就在十分钟前,麒麟战区直接把公函发到集团总部去了!我们老总正在战区办公室里被人家军方大佬顶着脑门约谈呢!军方亲自过问封禁的事,大耳刮子都快抽到总部董事会脸上了!你特么为了区区十万块,想把整个音浪平台一块儿活埋了是不是?!”
听到“麒麟战区”和“军方约谈”这几个字,白高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散落的钞票堆里。
他脑子里那根贪财的弦彻底断了,整个人被吓得魂飞魄散,鼻涕眼泪一块儿流了出来。
“郑总!我错了!我真不知道啊!是陈忠义,是那个老王八蛋塞给我的十万块,说就是个没背景的民间小铁匠,封了也就封了。我真不知道他有军方背景啊!郑总,您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这就把钱退回去!”
郑志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满脸厌恶地啐了一口。
“救你?老子现在恨不得亲手掐死你。少给老子在这儿哭丧,立刻滚起来把直播间解封!还有,通知技术部和市场部,半分钟之内,全平台下架所有啄木䴕的相关推广和广告!全网屏蔽他们所有宣传渠道!半分钟等不到结果,你特么就等着去吃牢饭吧!”
白高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扑向办公桌,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眼泪糊住了眼睛,就用袖子胡乱一抹。
“好好好,我这就解封!这就下架!老总保佑,可千万别把我送进去啊……”
与此同时,临阳市郊区的马路边,一辆平稳行驶的豪华黑色保姆车里。
啄木䴕的掌门人陈忠义正大喇喇地靠在真皮按摩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根牙签不紧不慢地剔着牙。
他刚坐了足足三个小时的动车从省城一路颠簸过来,屁股都坐麻了,但一想到那个屡次坏他好事的刺头马上就要被彻底摁死,心里就一阵莫名的畅快。
陈忠义吐掉嘴里的牙签,斜睨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公关经理冯冲。
“小冯啊,音浪那边有动静了吗?那小子的直播间,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了一片荒地了?妈的,敢跟老子叫板,小瘪三一个,物理超度了他,看他以后还怎么蹦跶。”
然而,旁边的冯冲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谄媚地附和,反而捧着平板电脑,脸色白得像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死尸,脑门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白毛汗。
陈忠义见状,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爽。
“装什么哑巴?问你话呢,舌头被猫叼了?钱都送出去了,白高那死胖子没办妥?”
冯冲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滑动着,声音颤抖得像是在筛糠。
“陈,陈总……出大事了。那小子的直播间……根本没封住,不,应该说刚刚解封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把话说利索了,老子能吃了你?!”
陈忠义脸色一沉,劈手夺过平板电脑。
屏幕上,那个属于“指定坏不了维修店”的直播间界面赫然已经恢复了正常色彩,甚至封禁处罚的系统通告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底下的讨论区里,无数网友正在疯狂留言刷屏。
还没等陈忠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自己的手机突然疯狂地连环震动起来。
弹出来的全是啄木䴕各渠道负责人的加急汇报短信。
“陈总!不好了!音浪平台突然单方面终止了我们所有的推广合同,所有的Banner广告位、信息流推广全部被强行下架了!”
“陈总,我们在音浪的官方账号被直接永久封禁了,连搜索‘啄木䴕’三个字都显示零结果,我们被全网拉黑了!”
陈忠义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他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揪住冯冲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子刚送出去的十万块钱,直接打了水漂?!白高那王八蛋是死人吗?他拿了钱不办事,还特么把我们的推广全下架了?!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冯冲被勒得直翻白眼,哆哆嗦嗦地解释道。
“退……退回来了,陈总,音浪财务刚刚把那十万块原路退回了我们的公关账户。听说……听说白高因为严重违规,已经被音浪老总亲自开除,直接扭送法务部门了。音浪的高层放话,说咱们涉嫌用不正当手段进行商业竞争,无限期终止和咱们的一切合作……”
砰!
陈忠义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保姆车的车窗玻璃上,震得整辆车都跟着晃了晃,疼得他龇牙咧嘴地直抽冷气。
“放他娘的狗屁!姓欧冶的,这小子真特么有本事啊!一个开破烂家电维修铺的街头混混,竟然能让音浪平台副总裁亲自下场帮他站台,还特么反手咬了老子一口!”
他扯开胸口的领带,露出满脖子的横肉,眼神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狠毒与暴戾。
十万块买不来这小子的死期,反而把啄木䴕在音浪平台的流量渠道给彻底掐断了,这损失何止千万!
“好,好得很!跟老子玩黑的是吧?司机,调头!改道,直接去指定坏不了维修店!老子今天带了这么多人,倒要亲自去量量这小子的骨头到底有多硬!看看他长了几个脑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保姆车在马路中央划出一道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裹挟着冲天的怒火,咆哮着朝老城区疾驰而去。
而此时,指定坏不了维修店里。
欧冶匪正瘫在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柄有些破损的折扇,优哉游哉地扇着风,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他顺手摸过桌上那台屏幕都有些裂纹的手机,随手点开了音浪助手,本想看看申诉进度。
可当他的手指刚触碰到屏幕的瞬间,那原本显示灰色、处于封禁状态的后台界面,竟然鬼使神差地亮了起来,所有的红字处罚通知消失得干干净净。
欧冶匪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乐了,顺手拍了拍大腿。
“我的姥姥哎,霍部长这办事效率,可真够局气的。一通电话直接干到总部,这大佛就是好使。”
既然直播间活了,那还等什么?三十天百万粉的指标还在屁股后面挂着呢。
他一骨碌从椅子上爬起来,熟练地把手机往那个用废铁丝拧成的支架上一卡,直接点击了“开始直播”。
几乎是在直播间大门敞开的瞬间,卡顿的屏幕上在线人数瞬间开始狂飙,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一千大关,并且还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上翻滚。
底下的弹幕跟泄洪的闸门似的,瞬间把整个屏幕挤得水泄不通。
“卧槽!主播居然活了?!不是说被跨省直接带走了吗?”
“欧冶老板,听隔壁王大妈说你因为涉嫌非法组装核反应堆被请去喝茶了,是不是真的啊?”
“兄弟们,啄木䴕的官号好像被音浪给物理超度了,是不是主播在背后发功了?!”
看着这漫天飞舞、越来越离谱的弹幕,欧冶匪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冲着镜头招了招手。
“我说各位哥哥姐姐,咱嘴底下稍微留点德成不?什么就核反应堆了?还喝茶?小爷我行得端坐得正,连红领巾都没戴明白的人,上哪儿去犯那保密条例啊。”
他端起桌上那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子,不紧不慢地砸吧了一口浓茶,对着镜头露出一副标志性的市井混混式坏笑。
“昨儿那是有点私事,停播两天处理点家里的破烂铁疙瘩。大家伙别瞎传谣言啊,我好着呢,没被抓。今天咱们指定坏不了维修店照常营业,想看手艺的赶紧捧个人场,有坏家电的赶快送来。咱们招牌在这儿挂着,谁也砸不动。”
他正对着镜头唾沫横飞地跟网友们扯皮逗闷子,直播间里的氛围一片欢腾。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的老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几声粗暴的车门撞击声。
指定坏不了维修店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重重踹开,重重地砸在墙壁上,震落了一地的陈年老灰。
几个西装革履却满脸横肉、气势汹汹的身影,裹挟着阴冷的怒意,大步跨进了这间狭窄的维修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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