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道口,油灯晃晃悠悠地亮着。
欧獗带着战宠和仆从钻出了地道。
301房间的木门上落了一层灰,欧獗随手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蜀江。
江面上,两道微弱的水花正在拼命扑腾,那是刚下水的薛锦荣和李亮。
"鱼饵放了,别死在江里就行。"
江边。
冷风扯着枯萎的灌木,沙沙作响。
璃凰一个人站在泥滩上,凤眸微眯,盯着那两个已经游出去十几米的背影。
她抬起右手,白皙的掌心里,黑漆漆的空间酒壶凭空显现。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
强大的精神力瞬间笼罩了那片江面,空间酒壶的壶口亮起一抹微弱的流光。
下一刻。
江面上的两个人在水花中凭空消失,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璃凰神色冷漠,收起空间酒壶,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夜色中。
蜀江中央。
黑色的汽艇在浪花里微微颠簸。
噗通。
噗通。
两声沉重的闷响传来,汽艇的塑料甲板一阵剧烈晃荡。
“咳!咳咳!”
薛锦荣猛地吐出一口江水,整个人在甲板上翻滚了半圈,重重撞在座椅上,疼得直咬牙。
李亮更惨,脑袋直接磕在船舷上,捂着额头,眼里全是惊恐。
“排……排长?我们这是在哪?”
李亮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结结巴巴地看着四周。
没有冰冷的江水,没有湍急的暗流,他们已经坐在了那艘江心汽艇的舱里。
薛锦荣趴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船板。
刚才,他明明还在冰冷的江水里拼命刨着,连一口气都没顺过来。
只是一眨眼。
连十分之一秒都不到,他就从江水里回到了甲板上。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理解的手段。
突然。
头顶的血雾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啼鸣。
薛锦荣浑身一紧,本能地抬头看去。
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鸟在低空掠过,羽毛泛着火红的光芒,在黑夜里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妖异夺目。
那是抓他们来的那只扁毛畜生。
呼。
巨大的风压扑面而来。
两件沉重的东西从高空坠下,重重砸在甲板上,发出哐当两声脆响。
是他们先前被缴获的步枪。
变异鸟在汽艇上方盘旋了半圈,双翅一振,带起一阵狂风,瞬间隐入远处浓重的血雾中。
李亮吓得缩在船角,好一会才敢探出头来。
“排长……那鸟,把枪还给我们了?”
薛锦荣面色惨白,慢慢爬过去,捡起地上的步枪。
拉开枪栓,里面空空如也,连一发子弹都没有。
但这枪的零件完好,连外壳上的磨损痕迹都一模一样。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路数?”
薛锦荣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排长,咱们别在这待着了,这江里怪渗人的。”
李亮牙齿打着颤,抱着空枪,警惕地盯着黑漆漆的江面。
薛锦荣吐出一口浊气,扶着座椅站起来,走到驾驶位前。
汽艇的钥匙还插在上面。
嗡。
马达瞬间轰鸣起来,尾部喷出白色的浪花。
薛锦荣一拉档杆,汽艇像一发离弦的箭,划破黑夜,朝着老城区外的小路湖航道疾驰而去。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耳边只有刺骨的江风和马达的咆哮。
脱离了老城区的范围,江面渐渐开阔,远处的军方哨所亮起了微弱的探照灯光。
看着那代表着人类秩序的白色光柱,李亮紧绷的身体终于塌了下来。
“排长,咱们活下来了。”
薛锦荣咬着牙,盯着前方的航道。
“等回去,必须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汇报上去。”
“那帮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暴徒。”
鹿湖军方临时指挥部,会议室里,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雪白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雷霆坐在主位上,身上的迷彩服有些褶皱,双眼布满血丝。
杨跃明坐在一侧,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面色阴沉。
薛锦荣和李亮站在长桌另一头,衣服裤子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在干净的地板上洇开了一片水渍。
雷霆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惊雷一样扎耳。
“说说吧,怎么回事。”
薛锦荣挺起胸膛,行了个军礼。
“报告雷总指挥,杨局,我们的直升机在进入老城区上空时,遭遇了袭击。”
“一块重达数吨的巨石,从地面直接砸中了机尾。”
听到巨石两个字,杨跃明捏着烟的手指猛地一紧,转头看向雷霆。
雷霆的眉头也锁成了铁疙瘩。
在此之前,顾一鸣带队回来,也汇报过类似的情况。
当时军方高层大多持怀疑态度,认为顾一鸣是在为自己的撤退找借口。
可现在,薛锦荣这个亲历者,说出了完全一样的话。
雷霆声音低沉。
“继续说。”
“直升机坠毁后,我和李亮本以为必死无疑。”
薛锦荣声音有些沙哑。
“但一睁眼,我们被带到了一处临时营地。”
“抓我们的是一只巨大的火红色变异鸟,外形极像传说中的凤凰。”
“那只变异兽的智商极高,它没有伤害我们,而是配合一个年轻男人对我们进行了审问。”
杨跃明忍不住插话。
“年轻男人?什么底细?”
“对方很年轻,二十多岁,行事极度冷静,身边还有很多厉害的仆从和战宠。”
薛锦荣回忆着欧獗的眼神,那种深不见底的压迫感,让他到现在都有些后背发凉。
“他问了我们的来历,然后……就把我们放了。”
雷霆冷笑了一声。
“在老城区这种地方,还有人会发善心,把送上门的俘虏放走?”
“报告长官,确实是放了。”
旁边的李亮忍不住上前一步。
“他们不仅放了我们,还把空枪丢还给了我们。”
“而且最诡异的是,我们刚跳进江里,连两米都没游出去,整个人就凭空直接出现在了江心的汽艇上!”
“那是真正的凭空消失,一眨眼,我们就到船上了!”
李亮说得有些语无伦次,双手比划着,眼里满是残留的惊骇。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杨跃明死死盯着薛锦荣。
“薛锦荣,你也是老兵了,你应该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种类似空间瞬移的手段,你觉得可能吗?”
“报告局长,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我可以用性命担保,我和李亮没有产生任何幻觉。”
薛锦荣神色坚毅。
“那艘汽艇,现在就停在我们的码头。”
“如果是幻觉,我们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跨越几百米的江面回到船上。”
雷霆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了几步。
高智商的变异鸟,神秘的年轻首领,还有能让人凭空转移的空间手段。
老城区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雷霆停下脚步,目光凌厉地扫过两人。
“这件事,列为绝密。”
“除了这个屋子里的人,一个字也不许往外漏。”
“是!”
薛锦荣和李亮齐声应道。
杨跃明挥了挥手。
“你们先去换衣服,休息吧。”
薛锦荣拉着李亮,敬礼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走到会议室门口,薛锦荣拉开门,却迟疑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桌旁的杨跃明。
“杨局……那个,张志强连长,他们有消息了吗?”
杨跃明正准备点烟,听到这句话,他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打火机上跳动的火苗映着他有些疲惫的脸。
杨跃明叹了口气,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张志强带的小队,进入老城区西侧后,信号就已经完全中断了。”
“目前,处于失联状态。”
薛锦荣拉着门把手的手指,指节瞬间攥得发白。
张志强失联了。
这意味着什么,在末世里大家都心知肚明。
“知道了,局长。”
薛锦荣低低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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