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獗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听觉却在这一刻无限放大。
冷风从阳台门缝里钻进来,裹着街角丧尸干瘪的嘶吼,又冷又腥。
他脑子里针扎一样的疼,那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
"草,这量子复刻好用是好用,就是太费脑子。"
阳台上,沈晚晴正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捏得生疼,发白。
她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欧獗,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电话。
秦浩然那虚伪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鹿湖安全区,直升机接送,没有红雾的军管净土。
这一切听起来像个天堂,但沈晚晴脑子清醒得很。
在这个道德沦丧的世道,秦浩然那种自私自利的富二代,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对人发善心?
跟着欧獗,虽然危险,但这家伙能凭空变出成箱的军火和堆成山的罐头!
傻子都知道该选哪边。
沈晚晴一咬牙,大拇指重重按在屏幕上,给秦浩然拨了回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里面传来秦浩然有些诧异的嗓音。
“晚晴?怎么又打过来了?出什么事了?”
沈晚晴喉咙发紧,她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瞬间刺激得她眼眶通红,眼泪说来就来。
“浩然……呜呜……你救救我,你明天必须多带一个人走!”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里满是惊恐和绝望,连川渝姑娘特有的泼辣劲儿都带上了颤音。
“带人?带谁?”秦浩然的声音顿时沉了下去,隐隐有些不悦。
“是欧獗!他……他现在就在我这!”
沈晚晴急促地喘着气,一边抹眼泪,一边按照脑子里编好的台词往下演。
“他就是个疯子!他手里有大批的密封罐头和干净水,还有重火力武器!他今天下午直接闯进来,把我堵在屋里,逼着我跟他合作。”
“他说了,明天要是见不到直升机,或者不带他一起上机,他就在这把我给活活掐死,大家一起在老城区等死!”
“我日他仙人板板的,他真的动手掐我,我脖子现在还是青的!浩然,你明天必须把他也接走,不然我连顶楼都上不去,他会杀了我的!”
这一通真假参半的话砸过去,电话那头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浩然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过来。
沈晚晴心里七上八下的,手心全是汗,差点把手机滑掉。
过了足足半分钟,秦浩然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又恢复了先前的温柔和体贴。
“晚晴,你别慌,千万别激怒他。”
“既然他手里有物资,又想要登机名额,那我们就带他一个。”
“不就是个多加个座的事么。只要能保证你的安全,这些都不是问题。你乖乖听他的话,明白吗?”
“好……我听你的,你明天一定要准时来啊!”沈晚晴抽噎着,按下挂断键。
电话切断的瞬间,她脸上的惊恐骤然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
她转过身,刚准备回客厅,却发现欧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股子看穿一切的戏谑。
"这女人,编瞎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川渝母暴龙变身实力派演员,有前途。"
欧獗动了动脖子,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
“物资?重火力?疯子?”
他挑了挑眉,语气玩味。
沈晚晴有些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为了能让你名正言顺上飞机嘛……那秦浩然属狐狸的,不给他点甜头,他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多载一个人。”
欧獗没搭理她,闭上眼继续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鹿湖安全区一栋临时公寓内。
秦浩然猛地将手机摔在红木书桌上,钢化膜在坚硬的木面上砸出蜘蛛网般的裂纹。
他脸上那抹伪装出来的温柔瞬间荡然无存,五官因为愤怒和惊疑而扭曲在一起,额角青筋暴起。
“欧獗……”
秦浩然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汁。
窗外,是一片没有红雾侵扰的蔚蓝天空,高耸的铁丝网和荷枪实弹的巡逻士兵昭示着这里的特权与安全。
可秦浩然却觉得浑身发冷。
五年前,巨人半导体三大股东为了彻底侵吞公司,合谋制造了一起震惊全市的“意外车祸”,将欧獗的父母送进了地狱。
当年的漏网之鱼,那个无权无势、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苟活的欧家大少爷,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沈晚晴身边?
武力值惊人,还囤积了大量物资和武器?
这特么怎么听都不像个巧合!
“这杂碎肯定是查到了当年的真相,他是冲着我们秦家来的!”
秦浩然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末世来临,秩序崩坏,这种时候要是被一个怀揣着血海深仇、还掌握了武装力量的亡命之徒盯上,绝对是毁灭性的灾难。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进鹿湖,更不能让他活着!”
秦浩然眼里闪过一丝狠毒,他抓起车钥匙和外套,急匆匆地冲出房间,下了楼。
他跨上一辆军绿色的重型越野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朝着安全区深处、他父亲秦德昌所在的临湖别墅狂飙而去。
十分钟后,临湖别墅,奢华的二楼会客厅内。
壁炉里燃烧着无烟木炭,散发着阵阵暖意,桌上摆着昂贵的雪茄和红酒,与外面地狱般的老城区宛如两个世界。
秦德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真丝睡衣,手里端着高脚杯,正闭目养神。
门被粗暴地推开。
秦浩然急匆匆地闯了进来,甚至顾不上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爸!出大事了!”
秦德昌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满地看着自家的儿子。
“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我们在鹿湖有军方的背景,在这安全区里,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头上。”
秦浩然快步走到秦德昌面前,俯下身,压低声音开口。
“爸,欧家那个没死绝的小崽子,欧獗,露面了!”
秦德昌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浑浊却锐利的眼里,瞬间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你说谁?欧獗?”
“对!就是他!”秦浩然咬着牙,把刚才沈晚晴在电话里说的事,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最后补充道,“爸,他放着别的地方不去,偏偏控制了沈晚晴,还要跟着明天的直升机来鹿湖。这杂碎绝对是知道了当年的内幕,这是要来找我们秦家报仇了!”
秦德昌沉默了,他将酒杯缓缓放在桌上,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刺眼的痕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且沉闷的声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当年的事,我们手脚做得很干净,没想到这小崽子命这么大。”
秦德昌冷笑了一声,脸上的横肉微微抖动,显得狰狞无比。
“既然他自己上赶着送死,那就别让他活过明天。”
秦浩然眼中凶光毕露。
“爸,明天直升机去接他,我们直接在停机坪做掉他?”
“蠢货!”秦德昌低声斥了一句,“安全区里盯着我们的人不少,在停机坪动手,你是怕别人拿不到我们的把柄?”
秦浩然缩了缩脖子:“那您的意思是……”
秦德昌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平静的鹿湖湖面,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你现在就去找顾一鸣,让他联系军方的那帮人,把明天去接应的普通民用直升机,换成军方的重装武装直升机。”
“再让顾一鸣调动两个满编的精锐战斗小组,带上重机枪和火箭筒,在老城区的接机楼顶布下陷阱。”
“等那个欧獗一露头,不用废话,直接给我开火,把他轰成肉泥!”
秦浩然听得热血沸腾,可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疑道。
“爸……那沈晚晴呢?她到时候肯定也在楼顶,要是动用重武器,她怕是活不下来……”
秦德昌转过身,冷冷地盯着秦浩然,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看得秦浩然脊背发凉。
“浩然,女人,在这个世道是最不值钱的物资。”
“等我们彻底把巨人半导体的股份和鹿湖的控制权握在手里,什么样的女人你找不到?”
“一个沈晚晴,死就死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明白吗?”
秦浩然心里那点仅存的纠结瞬间被冰冷的贪婪和杀意冲散,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爸。”
“我这就去找顾一鸣,明天,老城区接机点,就是那小杂碎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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