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在屏幕上灵活地一划，直接重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被那头猛地掐断。

　　欧獗没死心，接着拨，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第四次，电话终于通了。

　　顾一鸣那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声，瞬间震得手机喇叭都有些沙哑。

　　"欧獗！你特喵的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老子说了，救援取消！再给老子打电话，信不信等血雾散了，老子带队平了你的老城区！"

　　欧獗把电话拿远了些，直到那刺耳的咆哮声小下去，才重新贴回耳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顾总，脾气别这么暴躁嘛。你不要裴锦瑶，可裴大小姐现在就在我这吃香的喝辣的，你连句道别的话都不跟人家说，是不是有点太拔了无情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猛地一滞，接着传来顾一鸣惊疑不定的低吼。

　　"你什么意思？锦瑶在你那？"

　　站在欧獗身侧的裴锦瑶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怨毒。

　　她一把夺过欧獗手里的卫星电话，对着话筒啐了一口。

　　"顾一鸣，你这个没种的软蛋！"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一鸣的调门瞬间拔高。

　　"锦瑶？你真的没死？太好了！你等我，我这就安排人……"

　　"免了！"

　　裴锦瑶尖声打断了他，脸上的肉因为愤怒有些扭曲。

　　"顾一鸣，你少在那猫哭耗子假慈悲！刚才你说什么？说我顾家不要了？把我当垃圾一样扔在老城区等死的时候，你特喵的想过有今天吗？"

　　"锦瑶，你听我解释，老城区天上有变异飞禽，直升机真的进不去，我已经折了十几号精锐了，我那是迫不得已……"

　　"闭上你的狗嘴！"

　　裴锦瑶的声音尖锐刺耳，直戳顾一鸣的心窝子。

　　"老子没死，是欧獗救了我！我现在是欧獗的女人，他天天给我吃大鱼大肉，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连老城区都不敢进的缩头乌龟！"

　　"你……你说什么？你跟了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闷响，像是拳头狠狠砸在办公桌上的声音。

　　顾一鸣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极度憋屈和绿云罩顶的狂怒。

　　"裴锦瑶！你这个贱人！你居然自甘下贱，去跟一个底层泥腿子！老子平时连碰都舍不得碰你一下，你居然……"

　　"老子就是乐意！欧獗比你强一万倍！"

　　裴锦瑶疯狂地输出着心底的恨意。

　　"你给老子洗干净脖子等着，我迟早会跟着欧獗回鹿湖，把你们顾家每一个人的骨头都敲碎了喂丧尸！"

　　欧獗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见裴锦瑶发泄得差不多了，顺手把电话抽了回来。

　　"行了，顾总，绿帽子戴得稳不稳？舒服不？"

　　欧獗换了个姿势，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语气变得冰冷彻骨。

　　"裴锦瑶的事，咱们算扯平了。现在，咱们来聊聊两年前的那场车祸。"

　　这句话一出口，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顾一鸣有些发颤却强装镇定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两年前？车祸？你少在这胡言乱语。"

　　"顾一鸣，你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真特喵的烂。"

　　欧獗眼神里翻涌着戾气，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欧家两条人命，我爸，我妈。当年那辆大货车，名义上是疲劳驾驶，实际上那司机的家属在隔天就收到了你们顾家洗出来的五百万安家费，对吧？"

　　"你……你怎么可能……"

　　顾一鸣终于慌了，话音里的惊恐根本掩饰不住。

　　那场车祸他做得极为隐秘，所有线索都抹得干干净净，这个欧獗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欧獗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地狱里滚过。

　　"顾一鸣，老城区这点血雾，关不住我。你以为缩在鹿湖安全区就没事了？老子很快就会回去，到那时候，我会把顾家上下，连皮带肉全部撕碎。"

　　"去你大爷的！欧獗，你特喵有种就来！"

　　顾一鸣彻底破防，在电话那头野兽般咆哮起来。

　　"老子手底下有的是枪！有的是人！你只要敢回鹿湖，老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啪！

　　一声刺耳的巨响伴随着盲音传来，通话被彻底掐断。

　　顾一鸣显然是把电话砸了个粉碎。

　　欧獗随手把卫星电话丢在桌上，嘴角撇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裴锦瑶在旁边平复了一下呼吸，有些迟疑地开口。

　　"欧獗，顾一鸣要是知道你掌握了证据，会不会吓得直接带着核心成员逃出安全区？如果他跑了，咱们去哪找他？"

　　"跑？"

　　欧獗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他舍不得。安全区里有顾家积攒了十几年的家底，有他们赖以生存的物资和地盘。离了安全区，外面全是致命的血雾，他顾一鸣除了当丧尸的口粮，什么都不是。"

　　欧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不仅不会跑，反而会把所有力量都收缩起来，在安全区里布置天罗地网，像条疯狗一样等着我回去送死。这正合我意，省得我满世界去揪他。"

　　既然已经和顾一鸣彻底摊牌，欧獗也不打算留着其他几个仇人的电话占内存了。

　　他翻开通讯录，指尖落在魏国梁的名字上，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魏国梁的声音透着一股公式化的冷漠。

　　"小叶啊，现在老城区外面都是血雾，魏家这边也自身难保，救援裴锦瑶的事，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你保重吧。"

　　"理解，魏总保重。"

　　欧獗嘴角一咧，没等魏国梁再说什么客套话，直接挂断。

　　接着，他又拨通了秦浩然的号码。

　　"欧獗！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秦浩然的声音更是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冷酷，隐约还能听到电话那头有女人的娇喘声。

　　"沈晚晴我是不会再找了，老城区那种鬼地方，谁去谁死。你自己自生自灭吧，别想拖我们秦家下水。"

　　"成，祝你玩得开心。"

　　欧獗冷笑着挂了电话。

　　全都放弃了。

　　很好。

　　"一堆缩头乌龟，正好一锅端了。"

　　欧獗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心念一动，直接唤醒了系统界面。

　　眼前凭空弹出一行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字迹。

　　【系统】[造梦]异能已激活，当前等级一级。可消耗精神力对目标进行远程精神链接，侵入梦境，制造无尽梦魇。

　　既然你们都喜欢缩在安全区里当缩头乌龟，那在老子回去之前，先送你们一份见面礼。

　　"每天晚上给你们整点新鲜的恶梦，先折磨得你们神经衰弱。等你们快崩溃的时候，老子再回去亲手收割。"

　　欧獗收回心思，手指在屏幕上继续下滑，准备清理通讯录。

　　划着划着，他的指尖在通讯录最底部的一个备注上停住了。

　　那个备注极其简单，只有两个字——"远方"。

　　看着这两个字，欧獗的眼神微微一凝，一段封存已久的记忆，猛地撞进了脑海。

　　那是末世爆发前的一个月。

　　当时他刚查到父母车祸的真相，满脑子都是滔天的恨意。

　　但他很清楚，顾家在鹿湖只手遮天，走正规法律途径，根本不可能动得了顾一鸣分毫。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通过隐秘的暗网，欧獗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发布了一个极高悬赏的黑金雇佣任务。

　　悬赏目标，正是顾一鸣的项上人头。

　　而接下这个任务的，是暗网中一个代号叫作"远方"的顶尖杀手。

　　那家伙手段狠辣，在暗网的信誉极高，只要接单，从未有过失手的记录。

　　原本双方已经约定好了动手的细节和时间，可偏偏，就在"远方"准备入境的前三天，末世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致命的红色血雾瞬间席卷全球，社会秩序彻底崩溃，原本的雇佣任务自然也就断了线，彻底搁置了下来。

　　欧獗盯着那个沉默的号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如今天下大乱，秩序不在。

　　但这笔账，还有这个至今没见面的"远方"，他可是一直都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