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鸣从怀里摸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扔给秦德昌,自己也点了一根。
青烟在昏暗的会谈室里散开,熏得人眼睛发酸。
“两千吨。”
顾一鸣沙哑着嗓子,把手里的军方调拨单重重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高层刚开的罚单。因为这次围剿失败,上面认定老子浪费了军方的重火力资源,限期三天,必须补齐两千吨物资。”
秦德昌肥肉一颤,夹烟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烟灰落在裤管上都没察觉。
“两千吨?!顾少,这特么是要我们的命啊!”
一旁的秦浩然也红了眼,一脚踢在真皮沙发上,啐了一口唾沫:
“两千吨?把我们秦家翻个底朝天也凑不出这么多!高层那帮老王八蛋,怎么不去抢?”
顾一鸣冷哼一声,死死盯着秦德昌:
“少跟老子在这哭穷,当年瓜分欧家,你们秦家吞得最肥,现在想装死?”
大门在这时被粗暴地推开,金属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魏国梁和陆文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魏国梁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假笑,肚子挺得老高,活像个开元宝铺的弥勒佛,只是那双眯缝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陆文博则是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面闪烁着阴鸷的光,哪怕在这世道里,他的皮鞋也擦得一丝不苟。
“顾少,大老远就听见你们秦家在这大呼小叫,什么事值得动这么大肝火?”
魏国梁呵呵笑着,自顾自地拉开左侧的椅子坐下。
陆文博则拉开右侧的椅子,慢条斯理地抚平西装上的褶皱,冷笑一声:
“直升机全军覆没,动静闹得这么大,顾少这次确实有些草率了。”
陆文博推了推眼镜,身子往后一靠,语气不急不缓:
“顾少,这事儿明摆着,那欧獗明面上可只知道秦德昌是他的杀父母仇人。要报仇,他第一刀也该砍向秦家。”
他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秦德昌,语气里全是冷漠:
“说到底,我们两家当年不过是顺水推舟拿了点添头。秦兄,这麻烦,该你们秦家自己去平,何必拉上大家给你们当挡箭牌?”
“陆文博,你特么放屁!”
秦浩然直接蹦了起来,指着陆文博的鼻子怒吼:
“想把秦家推出去当替死鬼?你特么做梦!”
“当年要不是你做内应,在欧家夫妇的酒里下药,又伪造车祸、修改遗嘱,你能顺理成章当上巨人半导体的总裁?”
“现在事情要败露了,你想把屁股擦得干干净净?老子告诉你,要是秦家完了,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丑事全抖落出去,大家一起死!”
陆文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指关节捏得发白:
“秦浩然,你特么少血口喷人!当年要不是你们秦家在军方找关系压下车祸结案,老子能拿到那些股份?大家都是一双手沾满了血,谁也别嫌谁脏!”
“行了,都少说两句。”
魏国梁慢吞吞地摆了摆手,出来打圆场:
“大家今天坐在一起,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来像疯狗一样乱咬的。”
他看向顾一鸣,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顾少,直说吧,你想怎么办?”
顾一鸣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眼神狠戾得像野狼:
“这次的损失,不能由老子一个人扛。”
“两千吨物资的罚单,加上后续干掉欧獗的费用,一共两千四百吨。”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你们三方,各出八百吨。少一斤,老子现在就把他喂丧尸。”
“八百吨?!你特么怎么不去抢!”
陆文博猛地站起身,额头青筋暴起,儒雅的皮囊彻底撕裂:
“巨人半导体现在连工人的口粮都快发不出了,去哪给你弄八百吨?”
秦德昌也直拍大腿,肥脸上的肉疯狂颤抖:
“顾少,这真要了老命了,能不能少点?”
顾一鸣脸色一沉,没废话,直接抬手拍了两下。
哗啦!
会谈室的侧门被暴力撞开。
十几个黑衣保镖瞬间涌了进来,个个手持制式自动步枪,黑漆漆的枪口直接顶在三人的脑门上。
甚至还有两名保镖在后方架起了轻机枪。
这帮人全都是顾一鸣通过他的军方武器渠道武装起来的,浑身杀气腾腾,绝不是普通幸存者能比的。
屋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陆文博的身体有些僵硬。
顾一鸣缓缓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他们:
“要命?”
“那老子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别忘了,当年是谁把欧家车祸的行车记录、还有你们签字的利益分配协议存进军方保险箱的。”
“老子要是活不下去,这些东西半个小时内就会贴满避难所的布告栏。”
“到时候,你们这些体面人,就等着被避难所那几万难民生吞活剥了吧。”
魏国梁的假笑终于僵在脸上,眼角疯狂抽搐。
陆文博指尖冰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德昌则是彻底瘫在椅子上,浑身像没了骨头。
顾一鸣冷笑一声,从怀里抽出一张南郊的水道图,狠狠拍在桌上:
“放心,拿了钱,老子自然会把事情办得干干净净。”
“欧獗那杂碎要去南郊避难所,必须经过这段临江的水路。”
“陆地上他有些邪门手段,但在水里,他还能游过去不成?”
“老子已经调齐了六艘重装汽艇,全部配备自动步枪和轻机枪,只要他敢露头,直接在江面上把他筛成马蜂窝!”
会谈室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魏国梁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了一口气:
“八百吨……我出。什么时候要?”
“今天下午,送到老子北郊的仓库。”
顾一鸣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陆文博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死死盯着那张水道图,最终也只能颓然坐下:
“……成交。”
秦德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了眼秦浩然,也只能点头:
“我们也出。”
顾一鸣看着这三个老狐狸屈服,嘴角终于扯开一抹残忍的笑意,重新坐回了真皮沙发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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