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茶室内,气氛黏稠得像要滴出水来。
秦德昌死死盯着桌上的手机,那两颗油亮油亮的翡翠核桃在他枯干的手心里被捏得咯咯作响。
顾一鸣不紧不慢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录音继续往下播放。
欧獗冷酷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刮骨的寒意,从手机扬声器里清晰地滋出来。
“顾一鸣,老子不光要整死你,秦德昌那条老狗也跑不掉。当年我爸妈的死,秦家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真当老子查不出来?这笔血债,老子要让他全家用命来还!”
啪嗒。
录音播放完毕,顾一鸣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脸色阴冷地看着秦德昌。
“秦叔,这可不是我挑拨离间。”
“欧獗那杂碎,已经认定了他父母的死跟你有关系。现在他异能觉醒,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你觉得他得势之后,第一个会拿谁开刀?”
坐在旁边的秦浩然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这里,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了起来。
他一脚踹在红木茶几的边缘,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草!欧獗那个泥腿子算个什么东西!我未婚妻沈晚晴还在他手里,顾一鸣,你特么不是说会把她带回来吗?现在人呢!”
秦浩然额角上青筋直跳,两只手捏得发白。
顾一鸣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秦少,着什么急。沈晚晴现在整天跟欧獗黏在一起,听说……已经睡在同一张床上了。你想救,也得看她还愿不愿意跟你回来。”
“我草尼玛!”
秦浩然听到“同一张床”四个字,整个人瞬间绿成了仙人掌,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地板上。
白瓷碎片溅了一地。
“老子要弄死他!必须弄死他!把他碎尸万段!”
秦德昌斜了儿子一眼,一声冷哼。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茶室里。
秦浩然浑身一激灵,虽然满眼通红,但还是咬着牙坐了回去,只是那双眼里的杀意怎么也藏不住。
秦德昌转过头,阴森地盯着顾一鸣。
“顾贤侄,之前在北区空袭欧獗据点的那两架直升机,可不是我秦家的手笔。你特么别想把这个屎盆子扣在老夫头上。你和欧獗的恩怨是你们的事,老夫可没替人背黑锅的习惯。”
顾一鸣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但他脸上却扯出一抹虚伪的笑。
“秦叔,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之前那直升机确实是我顾家调过去的,虽然没能直接轰死那杂碎,但也把他的底牌摸了个七七八八。现在的问题是,这小子已经彻底疯了。他不光要我的命,还要你们秦家满门抄斩。”
秦德昌的脸色有些发黑。
他是个老江湖,自然知道欧獗这个隐患如果不除掉,以后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你想怎么做?”
秦德昌冷冷地问。
顾一鸣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里闪过一丝狰狞。
“欧獗那杂碎,现在就带着人缩在阳光小区。他以为缩在那个破小区里就能高枕无忧了。我通过军方的路子,能再调一架重装武装直升机,满挂航弹和机关炮,直接过去犁地!”
说到这,顾一鸣竖起两根手指。
“不过,军方那帮喂不饱的狼,这次要五百吨物资作为抵押和损耗。我们两家各出两百五十吨,直接把那小子的阳光小区炸成平地!”
茶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两百五十吨物资,即便在末世前也是一笔大数目,在如今的末世,更是一笔能让人伤筋动骨的硬通货。
但秦德昌一向奉行斩草除根。既然欧獗已经查到了当年的事,就绝对留不得。
“行。”
秦德昌咬了咬牙,掌心里的翡翠核桃狠狠一捏,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两百五十吨,老子出了!不过顾一鸣,你特么最好保证这次能一枪爆了那小子的狗头。要是再出纰漏,老子拿你试问!”
“放心,有军方的重装直升机,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被炸成肉泥。”
顾一鸣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冷笑。
“等等!”
秦浩然突然开口,眼里闪烁着病态的执念,死死瞪着顾一鸣。
“老子再追加一百吨物资!但有一个条件,直升机轰炸的时候,必须给老子留沈晚晴一个活口!我要她活着回到鹿湖,老子要亲手弄死欧獗,当着他的面把这个贱人玩烂!”
顾一鸣看秦浩然这副歇斯底里的窝囊样,心里满是鄙夷。
"没出息的废物。等直升机把人轰平了,老子只要救回我的裴锦瑶就行,沈晚晴那个蠢女人的死活,关老子屁事。"
他脸上却露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秦少。这一百吨物资我一定带给军方的人,让他们重点关照,保证在废墟里给你把沈晚晴完好无损地扒拉出来。”
见秦德昌父子已经上了套,顾一鸣的眼珠子转了转,又抛出了一个新的筹码。
“不过,秦叔,光有天上的直升机还不够保险。欧獗那小子毕竟有些邪门,为了防止他趁乱从地下通道或者废墟死角溜走,我打算再调一批地面人手过去包抄。顺便,我还能跟军方借两挺车载重机枪,在小区出口设卡,直接堵死他的所有退路。”
说到这,顾一鸣故意顿了顿,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拿眼梢偷偷瞄着秦德昌。
“只是……这多出来的地面人手和两挺重机枪,军方那边胃口可不小,这额外的花费……”
秦德昌哪里不知道这老六又在变相要钱,顿时老脸一沉,冷冷地盯着顾一鸣,没有立刻接话。
茶室里的空气瞬间又紧绷了起来,顾一鸣也不急,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等着老狐狸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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