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皮鞋声沉重而杂乱。
马国栋被两名警卫一左一右搀扶着,近乎是拖进了别墅一楼的客厅。
他半边衣服上沾着泥水,狼狈不堪,一进屋就重重地陷进真皮沙发里,捂着肚子直抽凉气。
张雨馨被两名荷枪实弹的巡防军警卫押着,站在茶几的另一侧。
她脸上红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刻却没有半分惊惶,反而亮得像两把刀子,直勾勾地扎在马国栋身上。
“我只是让欧獗小心顾一鸣,没跟他发生什么。”
张雨馨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起伏,甚至连解释都透着股高高在上的不屑。
马国栋缓过一口气,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啪!”
他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骨瓷茶具叮当乱响。
“没发生什么?”
马国栋指着张雨馨的鼻子,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人都特喵的在纸条上写着‘你是我的人’了,你还跟老子在这立贞节牌坊?”
“张雨馨,你当老子是瞎子,还是当老子是戴绿帽子的王八蛋?”
张雨馨迎着他暴怒的目光,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她索性把头扭向一边,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这副近乎无视的态度,像是一把大火,彻底点燃了马国栋心底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那些憋屈、愤怒,以及身为男人的尊严,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行,你行。”
马国栋咬牙切齿地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狰狞缓缓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骨髓发凉的阴鸷。
“张雨馨,你我缘分已尽。”
马国栋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两个心腹警卫。
“从现在开始,把夫人送回房间。”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夫人离开别墅半步。”
“要是让她溜了,或者是和外面通了信,你们两个,自己拿枪顶着脑袋,失职死罪!”
两个警卫浑身一哆嗦,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道:“是!总长!”
张雨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在警卫的推搡下,神色平静地朝着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拐角时,她甚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破日子,她早就过够了。
马国栋看着她那副毫不留恋的背影,气得直咬牙,一拳砸在沙发的靠背上。
“臭婊子,等老子收拾了欧獗,再来慢慢剥了你的皮!”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别墅。
鹿湖的夜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子刮一样。
马国栋黑着脸坐在汽艇的真皮座椅上,任由冰冷的湖风吹散他头脑中的燥热。
汽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破开平静的湖面,溅起大片白色的浪花。
马国栋靠在椅背上,开始冷静地权衡利益。
张雨馨的异常反应,已经证明了她对那个叫欧獗的小子动了心思。
精神出轨,这比直接要了他的命还让他难受。
欧獗,必须死。
但马国栋心里很清楚,欧獗这个人不简单,手里不仅有重火力,甚至可能和军方那边有些扯不清的关系。
他身为巡防军总长,要是大张旗鼓地带人去围剿,先不说能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万一消息走漏,引起上面那几位的注意,他这屁股底下的位置怕是就坐不稳了。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但要是就这么放过欧獗,他马国栋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必须借刀杀人。
马国栋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湖区大大小小的势力,最后,一个名字定格在他的脑海里。
秦德昌。
黑珍珠岛的秦德昌,手里拉起了一支百十来人的私人武装,要枪有枪,要人有人,关键是这家伙是个没有后台的野路子,做梦都想抱上巡防军的大腿。
只要给点甜头,秦德昌绝对乐意当这只替罪羊。
“掉头,到黑珍珠岛秦德昌家里去。”
马国栋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冷声吩咐。
“好咧,总长!”
司机一拉操纵杆,汽艇在宽阔的鹿湖湖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朝着黑珍珠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黑珍珠岛,私人码头。
夜色深沉,几盏高功率的探照灯将码头照得宛如白昼。
得知马国栋深夜造访的消息,秦德昌不敢有丝毫怠慢,早就带着儿子秦浩然,以及十几个满脸横肉、端着自动步枪的手下在码头迎候了。
汽艇缓缓靠岸,抛锚固定。
马国栋沉着脸走到汽艇的登岸口。
秦德昌一见马国栋的身影,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褶子,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
“马总长大驾光临,小弟不胜荣幸啊!”
秦德昌哈着腰,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热切地伸出双手,想要上前去搀扶马国栋下船。
马国栋眉头微微一皱,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直接躲开了秦德昌伸过来的手,自己稳稳地跨上了码头。
秦德昌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谄媚也凝固了一瞬,但他不愧是老江湖,顺势一拍自己的大腿,打了个哈哈,笑得更加灿烂了。
“马总长这身子骨,真是比我们这些粗人还要硬朗!快,里面请,酒水和姑娘都给您备好了!”
站在一旁的秦浩然也赶忙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马总长好。”
马国栋扫了秦浩然一眼,又看了看那些端着枪、眼神不善的秦家手下,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秦老弟,客气话就免了。”
马国栋倒背着手,慢条斯理地往码头里走去。
“今天大半夜过来找你,是有桩能让你秦家在湖区翻身的大买卖,想跟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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