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
欧獗推开一楼单元门,脚尖刚落地,粘稠的血雾就跟活物一样死死缠了上来。
空气里全是生肉腐烂的甜腥味,冲得脑仁发胀。
沈晚晴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右手指头抠在雷明顿的扳机护圈外侧,指关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往左,注意绿化带。”
欧獗的声音极低,连半点气流都没带起。
“吼——”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左边那排半人高的冬青丛里,猛地窜出一个黑影。
那是个穿着破烂保安制服的男丧尸,半边脖子被咬得只剩下森森白骨,暗黑色的黏液顺着下巴直往下滴。
沈晚晴眼皮都没眨一下,狂战士基因在血液里疯狂咆哮,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一个滑步侧身,雷明顿的枪口带着呼啸的冷风,生生顶在了丧尸那张烂脸上。
砰!
沉闷的枪鸣把方圆十米的雾气都给震散了。
散弹在极近距离爆开,狂暴的动能瞬间把丧尸的脑袋绞成了碎渣。
红的白的登时溅了旁边的车身一地。
沈晚晴右手飞快一拉。
套筒滑落,一枚冒着青烟的塑料弹壳划出一道抛物线。
啪嗒。
弹壳砸在地上,她单手拎枪,嘴角咧开一个有些癫狂的弧度。
"卧槽,这暴龙女一见血,比老子还像土匪。"
欧獗瞥了她一眼。
“准头不错。”
沈晚晴吐掉不小心粘在嘴唇上的血沫子,大咧咧地骂了一句。
“少跟老子扯犊子,下一条街。”
穿过小区外墙,是一条四车道的马路。
街面上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只有几只游荡的流浪丧尸在啃咬着不知名的骨头。
欧獗带着沈晚晴一路贴着墙根,宛如两道灰色的幽灵。
到了十字路口。
欧獗猛地驻足,伸手把沈晚晴按在身后的废弃报亭后面。
“怎么了?”
沈晚晴压低声音问。
欧獗用下巴指了指前方。
红雾迷蒙中,前方的三岔路口已经被彻底堵死。
二三十只丧尸正围在一辆撞烂的渣土车旁,密密麻麻地蠕动着。
更麻烦的是,路口两边的商铺里,还不时有听到动静的丧尸晃荡着走出来。
"特喵的,这要是硬冲,得被这帮孙子包了饺子。"
欧獗心思一动。
他从酒壶空间里摸出一枚带着防滑网纹的高爆手雷,塞进沈晚晴手心里。
“手雷,扔那边人堆里,然后跑。”
沈晚晴眼睛一亮,脸上没有半点害怕,反而露出一抹跃跃欲试的兴奋。
“好家伙,又可以听响了。”
她用牙咬住钢圈拉环,猛地一扯。
哧。
淡淡的青烟冒了出来。
沈晚晴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她手臂猛地一甩,手雷划出一道极低的抛物线,极其精准地落入了渣土车旁最密集的丧尸堆里。
“蹲下!”
欧獗低喝一声,一把按住沈晚晴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护在水泥台阶后面。
轰!
暴虐的火光在十字路口中心轰然炸裂。
恐怖的冲击波卷着钢铁碎片和碎肉四处飞溅,停在路边的几辆轿车警报声顿时尖叫起来。
残肢断臂像下雨一样劈里啪啦落了一地。
"威力挺大,不愧是系统复刻的军规货。"
烟雾还没散尽,欧獗一跃而起。
“跑!”
两人踩着还在燃烧的焦黑肉泥,飞速穿越了焦黑一片的十字路口。
等进了一条相对安全的狭窄巷道,沈晚晴拍了拍身上的灰,得意地挑了挑眉。
“就这,穿过来了?也没多难嘛。”
欧獗斜了她一眼,吸了吸鼻子。
“那是老子战术对头。别得瑟,后面更麻烦。”
两旁的筒子楼越来越密集。
这一段街道比之前更加破败,空气里散发着下水道堵塞的恶臭。
欧獗的脚步陡然放慢。
他的敏锐感官察觉到了某些不属于丧尸的动静。
两旁黑漆漆的窗户后面,有些窗帘在微微晃动。
“别扭头,继续走。”
欧獗用极低的声音警告道。
“有人在盯着枪。”
沈晚晴眼神一凛,手指下意识地往扳机上挪了慢。
“盯老子的枪?哪个嫌命长的,老子请他吃花生米。”
“闭嘴,继续走。”
欧獗冷邦邦地打断她。
“现在不是惹事的时候,到了天星苑再说。”
五楼一扇窗户后面,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死死盯着沈晚晴手里的雷明顿,喉咙滚了滚,眼里满是贪婪。
但他看了看欧獗腰间那支同样的家伙,最终还是没敢轻举妄动。
两人加快脚步,迅速脱离了这片充满恶意的住宅区。
穿过最后一长条巷道,天星苑小区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红雾中。
这是一片半新不旧的高层小区,周围还围着斑驳的铁栅栏。
但还没等沈晚晴高兴,欧獗就一把将她拉进了旁边一栋老旧写字楼的阴影里。
“卧槽……”
沈晚晴顺着欧獗的视线望去,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只见天星苑正大门和通往8栋的唯一通道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丧尸。
粗略估计,少说也有上百只。
几只大腿粗壮、浑身长满脓包的变异丧尸正在垃圾堆旁徘徊,喉咙里发出雷鸣般的低吼。
“8栋门口这么多,今天进不去了?”
沈晚晴有些焦急地咬着下唇,声音里满是对林微澜的担忧。
“进不去。”
欧獗语气坚定。
“现在硬冲进去,就是送菜。今天先在旁边安顿,明天再想办法。”
“可是林微澜她一个人在里面……”
“我说了,明天去。”
欧獗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今天进去是送死。你死了,谁去救她?”
沈晚晴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满脸写着不甘心,但最终还是狠狠地跺了跺脚,咬牙道:
“行,老子听你的。”
欧獗带着沈晚晴闪身进了写字楼二楼的一间空置足浴店。
他一脚踹开包厢门,确认里面没有丧尸后,反手用铁链将防盗门死死缠住。
沈晚晴瘫坐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雷明顿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显得有些沉闷。
欧獗没说话,走到桌前,手在半空中一拂。
两盒午餐肉罐头、两瓶冰镇矿泉水,还有一包华子和防风打火机,凭空出现在落满灰尘的茶几上。
沈晚晴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眼角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吃点东西。”
欧獗啪的一声点燃一根华子,深深吸了一口。
青烟在昏暗的包厢里缭绕开来。
沈晚晴咽了口唾沫,扯开午餐肉罐头,用勺子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明天要是救不出林微澜,老子非跟你拼命不可。”
欧獗冷笑一声。
“今晚休整,明天清完外面这批再说。”
"明天得教这娘们怎么大规模用手雷扫街了,不然这数量还真不好弄。"
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窗外翻滚的血红色重雾,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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