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住手!绝对不能签!”
清风的声音从身后炸响,我惊得浑身一哆嗦,回头就见他掐着法诀,口中快速念着咒语,周身隐隐泛着金光。
“风行咒,金光神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金光神咒念罢,两道耀眼的金光直直射出,面前那红衣女人和爷爷的虚影瞬间被震得连连后退,嘴里发出凄厉的哭嚎,声音刺耳至极。不过片刻,两道虚影就被金光冲散,化作点点黑气消失不见。
剩下的那些纸人小鬼也全都瘫在地上,在金光的照耀下,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夜色里。
“呼……呼……”
见所有邪祟都没了踪影,我腿一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刚才的一幕实在太真实、太恐怖了,差一点就把我魂儿都吓飞了。
“我就晚来一步,你就差点栽了!真是险象环生,刚才你但凡落笔签了名,那可就万劫不复了,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清风走到我身边,沉声说道。
我趴在地上,喘着气不解地问:“为啥签了名就救不了了?这张纸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看看你手里拿的!”清风示意我举起那纸契约。我抬手一看,这才看清上面写着“灵魂契约”四个大字,其余的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阴邪。
“这东西在我们道上叫鬼契,一旦你签上名字,就等于自愿成为这契约主人的傀儡,你的魂、你的身,全都不再属于自己,任由对方摆布。到那时候,就算我杀了操控契约的人,你也入不了地府,阎王爷都不收你,只能做个孤魂野鬼被人操控,你说这后果恐怖不?”
听完清风的话,我吓得连连点头,头皮一阵发麻。这哪里是恐怖,简直是地狱!还好清风在千钧一发之际喊住了我,不然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又看到爷爷了?你前几天不是说,他死了十几年,魂魄早该入轮回了吗?”
我拉着清风的手慢慢站起来,心有余悸地扫视着四周,确定没有异样后,才敢小声发问。
“你刚才看到的,根本不是真的鬼魂,那是幻境!不知道是哪个杂碎,用邪术把你拖进了幻境里,你看到的一切,全都是假的。我用金光神咒冲散了幻境,才把你救出来。不过我刚才也没看清,到底是谁在幻境里给你递的这张鬼契。”
全都是假的?可那腐臭的味道、爷爷那口黑牙、女鬼后脑勺的蛆虫,一切都真实得可怕,直到现在,那些画面还在我脑海里盘旋,让我胃里翻涌。
我突然想起爷爷以前说过,鬼物害人,从不会直接动手,大多是用幻术制造恐惧,把人心里的害怕放大到极致。人一旦被恐惧吞噬,身上的三盏阳火就会熄灭,阳气尽散,到时候鬼物就能轻易取人性命,或是占身夺魂。
“接下来你可千万别离开我!这肯定是那挨千刀的二叔干的!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继续装下去给他设局吗?”
我稍稍平复了心情,心底的恐惧瞬间被无尽的恼怒取代。那个该死的二叔,我和他无冤无仇,他竟然一次次置我于死地,我林二狗可不是好欺负的,此仇不报,枉为人!
“没必要再装了,该撕破脸了!他都敢对你下死手了,咱们也没什么好顾忌的。现在不解决他,下次我只要离开片刻,你肯定会遭他毒手。”
清风的话正合我意,我狠狠点头,转身就冲进屋里,翻出一把明晃晃的长刀——这是我之前在工艺品店买的,一直搁在家里,现在我恨不得拿着这刀,去劈了那个吃人的活死人二叔!
我提着长刀刚出门,清风突然脸色一变,厉声喝问:“什么人!”
他这一声喊,差点把我吓尿,刚才幻境的恐惧还没散,我手一抖,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顺着清风的目光看向门前的大树,树荫深处,一道黑影缓缓走了出来,夜色下,那身影透着说不出的阴寒。
看清来人的瞬间,我惊声大叫:“是他!就是他!他就是害死你师傅的那个面具人!”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身影!一身黑色夜行服,脸上戴着那副绘着红纹的诡异鬼面具,那副模样,和那天在王家大院害死一水道长的人,一模一样!
鬼面人抬手轻轻抚摸着脸上的面具,指腹划过冰冷的面具纹路,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对着清风说道:“解决了一个老的,没想到又来一个小的,你们这一脉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这话瞬间点燃了清风的怒火,他反手从背后抽出桃木剑,二话不说,提剑就朝着鬼面人砍了过去,动作快如闪电。
“倒是个急脾气!”鬼面人冷笑一声,身形一晃,轻巧地躲开清风的攻击,紧接着抬手还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桃木剑的破空声和拳脚相撞的闷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几招过后,清风纵身后退两步,握着桃木剑,目光死死盯着鬼面人,突然,他毫无征兆地仰天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
“你笑什么?”鬼面人被他笑得一头雾水,声音里带着一丝愠怒,我也站在一旁,摸不清清风的心思。
“我刚才出招,就是为了试探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杀了我师傅。现在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没错!你根本不是害死我师傅的凶手,就你这点本事,还不够我师傅塞牙缝的!”清风收住笑,眼神冰冷,“这就说明,你背后还有人,对吧?”
鬼面人听到这话,身体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阴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