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上去帮忙？”
我紧盯着场中，手心捏了把汗，两人的战斗太过凶险，每一招都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战斗经验更是不相上下，看得人心脏狂跳。
可清风却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强者都有强者的尊严，我们若是上去帮忙，反倒是辱没了他。”
我愣在原地，扭头看向鬼王，他也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场中的莫天行。
“这小子说的没错，强者的尊严，容不得半点践踏。他是朱家的人，更是驰骋沙场的将军，岂会愿意让人插手他的战斗。”
莫天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回头看向我和清风，声音沙哑却坚定：“你们别插手，这是我和他的战斗，我要好好打一场。”
鬼将听到这话，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再次挥舞着战刀，朝着莫天行袭来，每一刀都用尽全力，刀风凌厉，竟将空气都劈出了裂痕，刺耳的“撕啦”声不断响起。
莫天行失去了一臂，只能边打边退，疲于应对。鬼将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道接一道，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鬼将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只要灵魂体不被撕裂，就依旧能战，可莫天行少了一臂，战斗力大打折扣，局势渐渐变得不利。
“叮！”
莫天行再次用枪杆挡住鬼将的劈砍，枪杆被震得嗡嗡作响，他的虎口已然开裂，鲜血顺着枪杆滑落。鬼将抓住机会，一只手死死扣住了莫天行的右臂，想要将他的胳膊拧断！
莫天行连忙挥起枪杆，想要挑飞鬼将的手，可两人距离太近，长枪根本施展不开，只能硬生生承受。
鬼将扣着他的右臂，膝盖猛然一顶，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强大的撞击力，让莫天行手中的黑枪险些脱手，他闷哼一声，气血翻涌。
“砰！”
鬼将再次用膝盖一顶，莫天行再也撑不住，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砸在地上，扬起漫天黄沙。
鬼将乘胜追击，身形一闪，来到莫天行身前，手中战刀高高扬起，眼中满是狠戾：“敢插手我的事，今日，你必死无疑！”
战刀对着地上的莫天行，狠狠劈落！只听见一声沉闷的砍肉声，可下一秒，鬼将的脸色猛然剧变！
一杆漆黑的长枪，竟从黄沙之中猛然刺出，枪尖带着凌厉的杀气，再次洞穿了他的身体！此刻的鬼将，如同蚂蚱般，被枪尖竖着挑在半空，动弹不得。
鬼将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要说些什么，身体却开始疯狂挣扎。可下一秒，黑枪猛然抖动，一股强横的力量从枪尖爆发，鬼将的身体瞬间被撕裂成五块，魂飞魄散，连半点残魂都没留下，这次，是真的死透了。
“咳……两个小家伙，过来。”
莫天行虚弱的声音从黄沙中传来，我愣了一下，连忙和清风跑了过去。看清黄沙中的景象，我倒吸一口凉气——莫天行的模样，惨不忍睹。他的脖子几乎被砍断，只剩一丝皮肉连接着脑袋，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可他的手中，依旧死死握着那杆黑枪，不肯松手。
“我撑不了多久了……你们不必为我伤心，我早就不是活人了，活了这一千多年，不过是行尸走肉。这地方有个结界，死在这里的人，都入不了轮回，我的死亡，对我来说，是解脱。”
莫天行咳了一口血，继续说道，“我死后，我的力量会被结界吸收……我劝你们，不要再往前走了，后面的危险，远比这鬼将强横百倍。”
我和清风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我跪在莫天行面前，沉声道：“你我萍水相逢，可你却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我心里难安。若是别的要求，我定然答应，可往前走，我们必须去。为了守护，为了亲人，为了复仇，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得不走下去的理由，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哈哈哈……好！好样的！老夫果然没帮错人！”
莫天行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一丝欣慰，他抬眼看向半空的鬼王，喊道，“那小子，也过来！”
鬼王脸色阴沉，缓缓从半空降落，落在莫天行身边，低声喊了一句：“族叔……”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召唤来的族叔，竟会为了护着他们，落得这般下场。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好好跟着这两个小家伙，我能感受到，他们是好人。你身上的怨气，已然消散，想来是这小子帮的你吧。”
莫天行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鬼王，“虽说你我第一次相见，但我送你个礼物。这杆黑枪，陪了我一辈子，你拿去吧，千万不要辱没了它。老战友，我先行一步了。”
说完这话，莫天行的眼睛缓缓闭上，握着黑枪的手，也渐渐松开，周身的气息，瞬间消散殆尽。
场中一片寂静，我和清风默默走到莫天行身边，用黄沙将他的身体掩埋。我不知他的全名，也无从立碑，只能问鬼王，可鬼王也只是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他和我有血缘关系，却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这不妨碍，他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最终，我们用石块给他立了一块无名碑，鬼王拿起那杆黑枪，握在手中，眼中满是坚韧。曾经的他，心中或许还有些算计，可此刻，他已然抛却了所有邪念，只剩下一个念头——陪着我们，一直走下去。
“再往前走，就是你们要去的地方了。你想好了，那地方，堪比龙潭虎穴。但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们走到底。我这辈子，第一次懂得什么是守护，什么是牺牲，什么是奉献……这种感觉，挺好。”
鬼王将黑枪背在身后，目光眺望着远方的荒漠，语气坚定。
“阿弥陀佛。”
李大东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若是你不想帮忙，大可原路返回，不必在这看戏。刚才他浴血奋战的时候，你们可有半分出手的意思？前方就算是刀山火海，我和清风，也能独自闯过去。”
李大东听到我的话，也不生气，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若是凡事都由我们出手，那这世间的因果，你终究无法解开。我们能做的，只是陪你走到最后，而最后的那一步，终究要你自己踏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