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捏着茶盏的手骤然收紧,眼神戒备地盯着眼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年轻男子。他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手将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递到我面前。
“十里金花的下落,就在这纸上,我倒想看看,林二狗你有没有胆子去取。顺带告诉你个秘密,那地方藏着你爷爷失踪的真相,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青年轻摇折扇,扇面划过一道残影,随即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皱着眉展开纸张,上面只写着三个字——无妄林,纸的背面,是一张标注得极为简略的地图。
“去,把清风给我喊回来!”
我沉声道,小诸葛闻言立刻起身,连茶都没顾上喝,转身就往街对面的网吧跑,他最懂事情的轻重。
我坐在茶桌前,指尖摩挲着杯沿,眸色沉沉。鬼面人组织终究是沉不住气了,这无妄林,怕就是他们布下的终局之局。我们这边人手单薄,可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没有退的道理。
没片刻,清风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几口:“出什么事了?火急火燎的。”
我将那张纸扔到他面前,清风随手展开,看清上面的地址和地图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这就是十里金花的位置?哪来的?”
我把方才那青年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清风听完低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战意:“这些藏头露尾的耗子,总算忍不住了。我就知道这平静日子熬不了多久,看来,终局到了。”
“怕吗?”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凉的茶。
清风抬眼,反问:“你怕吗?”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笑。这时,鬼王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接触到的,就是鬼面人组织的全部实力了?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那组织里的天地二老,实力远非你之前遇到的阿猫阿狗可比,就连刚才那个青年,玄黄二护法加起来,都不够他一根手指头捏的。”
我点点头,鬼面人组织的深不可测,我岂会不知?但怕,就能不去了吗?显然不能。
“鬼王,你若是怕了,现在走还来得及,我绝不拦着。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我放下茶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鬼王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傲气:“你小子少用激将法!本王岂会怕?你以为我这些日子,只露了三分实力?再说,那牛鼻子老道士的嘱托,我岂会忘?况且,我也好奇,这十里金花到底藏着什么猫腻,你爷爷的事,又和这一切有什么牵扯。那牛鼻子的本事,我清楚得很,若是他出手,那些杂碎,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你说的牛鼻子老道士,是清风的祖师爷,郭守珍道长?”
“正是他!那老家伙,可是神仙之下第一人,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接他一招。我甚至怀疑,这几百年来他根本就没死,只是找了个地方闭关修炼,说不定,早就羽化成仙了。”
鬼王的话,让我心头一震。这世上,真的有羽化登仙的人吗?清风的祖爷,号称半步天师,如今守在那座小岛上,大限将至,而郭守珍的实力,恐怕远在我们想象之上。
“既然你不走,那就留下来搭把手吧。”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思绪飘远。爷爷到底为何失踪?鬼面人组织,和爷爷的失踪,到底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我陷入沉思时,一声佛号从门外传来,清越又沉稳。
“阿弥陀佛。”
我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破旧僧衣的和尚,背着一个布褡裢,不紧不慢地朝店里走来。
“又是来化缘的,我这也没多少闲钱,二十块,算结个善缘,你去别处看看吧。”小诸葛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递到和尚的钵盂里。
那和尚也不推辞,接过钱,依旧朝着店里走来。小诸葛顿时急了:“大师,我都给你钱了,你怎么还往里走?”
和尚置若罔闻,走到我们面前,再次念了一声佛号,目光落在我和清风身上。
“两位施主,别来无恙。”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一拍脑门,惊声道:“你是李悟净!你不是在碾子山的寺庙里出家了吗?怎么下山了?”
李倩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这和尚,正是当初太岁事件里的李悟净,当初他跟着父亲在碾子山修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施主好记性。贫僧今日下山,是为了助二位施主一臂之力,报答昔日洗清罪孽的恩情。”
我愣了愣,他是来帮我们的?
“这一去无妄林,凶多吉少,你若跟着去,怕是有性命之忧。”我沉声道。
李悟净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生死不过轮回,红尘皆是磨难,能以微末之力报答恩情,死又何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