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这人其实特别健谈,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和他竟也处出了几分交情,毕竟都是年轻人,脾性相投,聊得来。从小到大我就没什么真心朋友,清风算是第一个愿意真心和我相处的。
“你天天说要查你师父的死因,结果这几天咱们除了吃就是玩,半点正事没干,这到底咋查啊?”
我蹲在纸扎店门口,啃着卤鸡腿,看着清风蹲在一旁摆弄我扎的纸人,忍不住开口问道。清风抬眼冲我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用咱们主动去找,等着就行,总会有沉不住气的人自己跳出来。”
“等他自己跳出来?你是说那个黑衣人会主动来找咱们?这也太不现实了吧!”
瞧着清风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心里满是疑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再过两天,我就得去殡仪馆把爷爷的遗体火化了,这些天一直在忙着准备后事,要的东西备了一大堆。清风帮我找好了下葬的地方,纸扎人这些我自己就是干这行的,自然不用出去买,自己扎就成。
说起我二叔,这两天也怪得很,以前天天黏着我,烦都烦死了,这两天却异常安静,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下午我和清风正把扎好的纸人、纸马往车上搬,二叔突然找来了,只是他瞧着竟有些忌惮清风,不敢多说,就和我简单闲聊了几句,话题全是关于爷爷下葬的事,毕竟他也是爷爷的后辈,这事总归有他一份。我俩把下葬的时间、流程定好后,二叔就火急火燎地走了,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里,半分钟都不想多待。
“奇了怪了,以前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着我,这两天不露面,好不容易来一趟,还走得这么急,这老小子指定有事!”
我捏着下巴,看着二叔匆匆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谁知清风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淡淡:“你就是太容易信人了,你这个二叔,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嗯?连清风都看出来二叔不对劲了?其实我早就觉得这老小子藏着秘密,只是一直都是猜测,没什么实打实的证据。
清风从车上拿了瓶矿泉水,喝了大半瓶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让我脊背发凉的消息:“还记得前两天我跟你说,你身上沾了死气吗?现在我终于找到这死气的源头了。”
什么?他知道死气是哪来的了?我下意识看向二叔离开的方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他吧?
清风瞧出了我的心思,笑着点头:“你猜的没错,你身上的死气,就是你这位二叔传过来的。”
真的是他?可他是怎么把死气传给我的?难不成是偷偷给我下毒,还是背地里动了什么手脚?不对啊,我和他虽说叔侄相称,可也没什么太深的接触,他怎么做到的?
清风看出了我的疑惑,没立刻回答,只是拉着我进了纸扎店,反手关上店门,才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让我不敢相信的真相:“你二叔根本就不是活人!他刚出现的时候,我就看到他身上藏着尸斑了,只是他身上没有普通尸体的腐臭味,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大了。”
啥?他说二叔是死人?这话我打死都不信!二叔能在大白天出门活动,和正常人没两样,我和他接触这么久,虽说觉得他心思不正,可要说他是死人,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我就知道你不信,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不光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浓郁的死气,还看到他脖子上那道红色的印记,那根本不是胎记,就是尸斑!你见过你二叔光膀子吗?”
清风突然问了我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在农村,大夏天天热,老爷们儿基本都光着膀子,村口大槐树下,抽烟打牌的,个个都敞着怀。可仔细一想,我竟一次都没见过二叔光膀子!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以前二叔可是咱们村的游泳健将,夏天最爱去水库泡澡游泳,天天光着膀子在村里晃。可这次他回来,别说光膀子了,我就连他的胳膊都没见过,这么热的天,他天天裹着长衣长裤,捂得严严实实的。经你这么一说,他是真的可疑!可死人怎么能像活人一样动,还能在白天出门啊?我实在想不通。说实话,要不是经历了猫惊尸那事,我压根不信这世上有这些邪门东西。”
“他为什么能像活人一样活动,我也只是推测。我能确定他不是活人,而在我所知的门道里,只有一种方法能让死人以这种形态存在。
传说古时候闹瘟疫,死了好多人,不少家庭没了劳动力,甚至直接绝户了。当时有个邪门的巫师,想出了一个法子,叫‘种人’,顾名思义,就是像种庄稼一样,把死人重新‘种’出来。
这法子极其阴邪,需要十五具尸体做引子,把这些尸体埋进养尸地,用秘法压制,不让它们诈尸,等养尸地的尸气浓郁到极致,再把想要复活的尸体竖着埋进去,等七七四十九天,这具尸体吸饱了养尸地的尸气,就会变成活死人,再用秘法继续培养,就能成半人半尸的东西。这种东西有自己的智慧,可躯体受不得太阳长时间暴晒,还得定期补充尸气才能维持形态。”
清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玄之又玄的事,听得我脑子嗡嗡的,整个人都懵了,这也太邪乎了,超出了我所有的认知。
“你的意思是,我只是和他接触了几次,就沾染上了他的尸气?可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啊,咱们没证据证明他是活死人。”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震惊,说出了我的顾虑。清风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外面的太阳:“活死人每晚都要找地方补充尸气,他是不是真的活死人,咱们今晚守株待兔,一看便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