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看着就透着股邪性,可就算是刀山火海,咱也得闯一闯!没别的,就因为有些事,必须有个了断!”
我瞥了眼身旁的王老汉,语气斩钉截铁。王老汉吧嗒着旱烟,半晌才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叹了口气:“老汉我活了大半辈子,眼瞅着你们帮了俺家这么大的忙,劝也劝不动你。行,俺送你们到无尽林冢的外围,那地界还算太平,再往里头,给俺十个胆子俺也不敢进!”
我点点头,心里清楚,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犯不着把他卷进这趟浑水。王老汉邀我们在他家歇一晚,明早再动身,就是家里屋子窄,我们四个人,怕是挤不开。
“老夫四海为家,哪都能歇,不用管我。”常天玄背着手,一脸洒脱。李大僧则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施主不必费心,给贫僧一间柴房便足矣。”
王老汉这才瞧见李大僧的光头,忙起身作揖:“大师说的哪里话,俺这就叫娃儿他娘收拾房间!”
“叨扰施主了。”李大僧温文尔雅,王老汉转头就喊家人忙活去了。
夜色渐浓,清风递来一包烟,我接过来塞进口袋,没抽。他靠在院墙上,声音带着恨:“一想到无尽林冢是那帮杂碎的老巢,我就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他们全宰了!我师傅的仇,这次非得报了不可,就算是死,我也得拉一个垫背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急不得,从明天起,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我心里也揣着事儿,那个白衣后生亲口说,我爷爷的秘密就藏在无尽林冢里。这么多年,爷爷当年是生是死,为何会和十几年后出现的鬼面人扯上关系,这些疑问像疙瘩一样堵在心里,越想越乱。
李大僧在屋里打坐念经,我和清风、常天玄就铺了凉席躺在地上,可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悬着,明天等着我们的,不知道是福是祸,但哪怕是最坏的结果,我也得去看看,因为那里藏着我最想知道的答案。
天刚蒙蒙亮,我就起了,一抬头,瞧见常天玄躺在院外老槐树的粗枝桠上睡得正香,喊了一声,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地上:“要走了?”
“就等你了,收拾收拾,出发。”
一行人聚齐,王老汉套上毛驴车,想让我们坐上去,我摆了摆手:“老先生,您坐着就行,我们几个脚力不差,路途远,您留着体力。”
王老汉也不推辞,坐上驴车赶起了毛驴,我们四个跟在后面,脚步丝毫不落下。毛驴车越走越偏,沿途的村子渐渐没了踪影,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黄土坡,荒无人烟。
“过了这片黄土,前面有个大土坡,爬上去,就能看见一片石碑林,那就是无尽林冢的地界了。”王老汉停下车,再也不肯往前半步,我们也没勉强。
清风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钱都塞给王老汉:“老先生,这点钱您拿着,多谢您送我们到这。等我们活着回来,一定去喝狗娃的喜酒。”
王老汉推辞半天,终究拗不过清风,收下了钱。和他道别后,我们朝着那座土坡走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比小山还高的土坡出现在眼前,坡前立着一块一人高的青石碑,上面刻着猩红的大字,触目惊心:无尽林冢,擅入者死!
我们几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把这警告放在眼里,抬脚就走下了土坡,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密密麻麻的墓碑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尽头,少说也有十几万座,寒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