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啥时候动身?”
“歇上一天,明日再走!这会儿天擦黑了,赶过去也赶不上趟!”
“成!”
几人敲定了行程,我转身回了屋,心里翻江倒海。这阵子仗打个不停,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或许打我踏进玄门这一步起,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次日一早,我们辞别众人,驱车直奔北海市。赶到市区已是午后,先见了刘月,她如今和吴迪凑在一块儿,日子过得热热闹闹,没想到这俩人竟成了一对,倒也算是美事。
我暗中跟左眼里头的刘月恶灵搭话:“要不要出去见见你的旧宿主?”
刘月恶灵把头一扭,冷哼一声:“不必!从前她是我的宿主,现在我就是我,过往的事,就让它烟消云散吧。”
“好一个烟消云散!”
我大笑一声,辞别了刘月,一行人接着往死海村赶。车依旧停在镇上,我们徒步走了大半晌,才到了那死海旁的村子,依旧是荒无人烟的模样,当年的村民死的死、逃的逃,到如今也没缓过劲来。
“上回咱们是游着往黑岛去的,快到的时候遇着艘邪性的幽灵船,才被载了过去。这回咱咋过去?”
“放心,我早安排好了。”
青阳道长冲我们点头,让我们放宽心,随后领着我们到了海边,停在那间熟悉的小木屋前。这屋子是刘叔从前住的,如今人去屋空,见着这光景,我只剩一声物是人非的感叹。青阳道长推门进去,从里头推出来一艘不大不小的木船。
“这船刚好坐三个人,咱就乘这个过去。”
猴哥自然不算在内,这小子个头小,直接蹲我肩膀上就成。猴哥天生怕水,扒着我的肩膀死活不肯往船头挪,嘿,这猴子跟那西游记里的孙猴子一个样,都是旱鸭子。
“行吧,这附近也没别的法子,也没人敢在这地界摆渡。”
我点了头,几人把船推到海边。我和清风坐在船尾,青阳道长在船头撑篙划船。
“没想到师祖竟快坐化了,一年半前咱来的时候,他还精神矍铄,哪成想如今竟这般光景。”
“唉,师祖本还有好些年的寿元,可死海前些日子突然异动,他为了加固神器、守住封印,强行催动自身修为,寿元一下折损大半,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了。”
青阳道长一声长叹,我们的心情也跟着沉了下去。想当年威风八面的风尊者,终究也逃不过坐化的结局,但凡没踏过羽化成仙的门槛,纵使是玄门高人,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捧黄土。
船上一路沉默,木船在海面上划了许久,我们几人轮流撑篙,直到傍晚,才总算到了那座黑岛。我们把船拴在树上,怕海浪把船卷走,随后跟着青阳道长往岛深处走。没走几步,就见岛中心透着五彩斑斓的光。
“这是乾坤镜散出来的威能,师祖这几日一直在燃寿元催动乾坤镜,不然的话,这镜子早没了镇压的力道。没人守着,这些神器本就不会自己封魔镇邪。”
青阳道长边走边说,我们都点了头。突然,岛中心传来一声巨响,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像烟花似的,瞬间把整座小岛照得通亮。
“这是咋了?”
“不好!是乾坤镜力量紊乱了,看来师祖已经压不住这神器了,快!赶紧过去!”
青阳道长话音一落,足尖一点施展轻功,在树间辗转腾挪。我们见状,也都使出最快的速度往前冲。
终于,我们又见到了那熟悉的祭坛,祭坛上火光直冲天际,夜色里,这火光把我们几人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师祖!”
青阳道长见着祭坛上盘膝而坐的老人,惊呼一声,快步冲了过去。
“师祖,您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你来了……”
风尊者缓缓抬起头,脸上扯出一抹惨白的笑。我看着他,心里猛地一沉,这风尊者苍老得太厉害了!一年半前见他,还是精神抖擞的模样,如今却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这一年半的光景,怕是耗光了他所有的生机。他为了镇压海里的恶灵,呕心沥血,这般人物,怎不值得人敬重?若他不曾选择用一生镇守死海,凭他的修为,活个百载、两百载都不在话下,可他却把大半修为都注入神器,只为守住封印,不让恶灵出来为祸人间。
“师祖!”
清风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风尊者抬眼瞥了瞥清风,有气无力地笑了:“孩子,你终究还是来了。再晚两天,这神器就彻底没用了,到时候,我也拦不住了。”
听见这话,清风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失声痛哭。
“老天师,但凡有法子能补您的寿元,您只管说!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一定办到!”
我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语气诚恳。风尊者看了我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哪有什么补寿元的法子,我如今已是走到头了,这是天命,谁也改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