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店里翘着二郎腿发呆,就看见王岭拿着外套,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我连忙站起来关心地问。王岭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事儿,就是之前公司的烂账没收回,有点心烦。”
我心里嘀咕,印象里王岭可不是在乎这点钱的人,估计是烂账金额不小。但他不愿多说,我也没再多问。
这时清风刚从厕所出来,王岭笑着提议:“走,我请你们吃饭去。”
“这还没到饭点呢?”我俩一脸懵逼地被他拉出门,“突然想喝酒了。”王岭尴尬地解释。
到了饭馆,他二话不说,直接要了一筐啤酒和一瓶五粮液,看这架势,显然是心里藏着事儿。
“认识你们俩,我是真的高兴。这杯我敬你们,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王岭给自己倒满一杯白酒,不等我们回应,就一饮而尽。
“喝酒急不得,慢慢喝。”清风连忙拦住还想倒酒的他。王岭放下酒杯,终于忍不住大吐苦水:“说实话,人这一辈子,没钱的时候想有钱,真有钱了,反倒什么都变了。你们要是愿意听,我就给你们说说我这些年的事儿。”
“说呗,这儿也没外人,我们听着。”清风夹了口菜,示意他继续。我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倒想听听一个老板的奋斗史。
王岭缓缓说起了自己的过往。他早年生在小山村里,家里穷得叮当响。小时候生病,父亲背着他走了30里地借钱,却被亲戚数落得抬不起头。从那时候起,他就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
17岁那年,他揣着家里仅有的500块钱,带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女朋友青儿,离开了穷乡僻壤。初到城市,举目无亲,年纪又小,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工作。他们租过50块钱一个月的地下室,睡过拥挤的集体宿舍,干过洗碗工,也在工地搬过水泥,日子苦得没边。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靠着倒卖衣服赚到了第一桶金,后来开店做生意,日子渐渐有了起色。可有钱之后,应酬越来越多,陪伴青儿的时间越来越少,两人没少吵架。再后来,青儿卷走他的钱,投奔了她的表哥——李大东。
“李大东和青儿是青梅竹马,我们三个一起长大的。”王岭叹了口气,“我有钱后,还给他介绍了工作,他后来在殡仪馆当上了馆长,没想到最后会反目成仇。”后面的事情,我们也都知道了。
“说实话,刚开始知道是他们联手害我,我心里不是愤怒,而是彻骨的冰凉和心痛。”王岭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来愤怒才占了上风,我真想亲口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知道,我有钱之后变得挺混蛋的,这阵子我也一直在反思。”他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如果当初我能多关心她一点,吵架的时候能退一步,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我还记得有一年冬天,下着大雪,我们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她拿出自己仅剩的120块钱,带我去裁缝店做了一件大号棉衣。那个大雪纷飞的晚上,我们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去,那件棉衣,我们轮流穿了三年。现在想起来,真挺心酸的。”
王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拿起一颗花生嚼着,掩饰着眼眶的泛红:“我不能说她不好,只能说结局太可惜了。如果有机会,我真想问问她,就算不能在一起,也没必要鱼死网破啊。”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段往事。”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或许争吵多了,感情也就淡了吧。”
王岭摇了摇头,显然不认同:“淡没淡我不知道,但我对她,爱肯定大于恨。我曾经试着挽留过,可只收到了一张离婚协议书。前阵子我恨得咬牙切齿,这两天才想明白,做错了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悔改。这句话,对我,对她,都一样。”
他重重叹了口气,举起酒杯和我们碰了一下。
清风摇了摇头,开解道:“不管是谁先没了感情,放手都是最好的选择。你默默祝福她就行,李大东想害你,估计和她没太大关系,再铁石心肠,也不会对同床共枕十几年的人下死手。找机会和她把话说清楚,但要是想复婚,我可不赞同。她既然跟了你的仇人,不如各自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