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宗高层自然不愿让自家辛苦培养的精锐弟子折损过多,成为填沟壑的炮灰。
于是,便有了他们这些被派往北俱州各处偏僻角落的“收编使”—搜罗小门小宗的修士,略加调教,便一股脑儿塞往前线。
这些边陲修士修为固然低微,大多不过武圣、天地境初期,但胜在数量庞大。
将他们集中起来,用以联手催动大型战争法器,或是充当消耗性的阵法节点,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烨空上人丝毫不觉此举有何不妥,对抗妖魔,护佑人族,此乃大义!
在大义面前,他们理应怀着被牺牲的觉悟!
当然,如此行事,难免会触动地方大宗门的利益神经。但在这片区域,他却有恃无恐。
盖因此地真正的霸主—玄冥宗,其宗门中坚力量出现了断层,实力大不如前。
只要他行事谨慎,只针对玄冥宗周边那些无足轻重的小宗门下手,不去直接触碰玄冥宗的逆鳞,想必玄冥宗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得不说,不必亲临那血肉横飞的前线,只需在这边陲之地作威作福,享受着小宗门修士的敬畏目光,这差事,何其轻松!
烨空上人惬意地眯起眼,神念如无形的潮水般悄然蔓延至殿外,覆盖了整个日月宗山门区域。
在他看来,这个叫柳景天的,九成九是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罢了。
不过,即便那所谓的宗主真敢现身又如何?
这日月宗内,修为最高的天枢长老,也不过是天地境三重的微末修为。
那藏头露尾的宗主,撑死了又能强到哪里去?
烨空上人嘴角噙着一丝轻蔑笑意,就在这时,他的神念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预警—
竟真有一股不弱的气息高速逼近大殿!
他心头猛地一跳,还未及细思,殿门处的光线便是一暗,旋即一道清冷如月华的倩影已闯入殿中!
烨空上人修行多年,自认见过绝色不少,此刻竟也有一瞬的失神。
他迅速环顾四周,却发现殿内日月宗众人脸上也尽是意外与迷茫,似乎无人识得这位不速之客。
心头警兆愈盛,烨空压下那丝旖念,沉声问道:“敢问仙子芳名?驾临此地所为何事?”
那清冷仙子并没有回答,她一双冰眸扫过那高高在上的玄金宝座,以及端坐其上的烨空,绝美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日月宗宗主的位置,也是你这等货色能坐的?”
“滚下来!”
“什么?!”烨空只觉得一股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下意识嘶声喊道:“我乃焚天宗门人,你敢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焚天宗?”那仙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粗暴地打断了他,“我还是玄冥宗真传弟子呢!你一个门人算什么狗屁?”
没错,这位突然降临、气场强大的仙子,正是玄冥宗净灵峰的真传弟子—江慕璃。
其实焚天宗的人踏入西北地界不久,玄冥宗高层便已收到了风声。
正如烨空上人所预料的那般,如今的玄冥宗奉行韬光养晦之策,本不欲多管闲事,只要不直接侵犯玄冥宗的利益,便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他千不该,万不该,偏偏跑到这日月宗来作威作福!
要知道这日月宗乃是欧师弟的日月宗,欧师弟如今孤身潜伏于万妖宗,那是何等龙潭虎穴?
日日刀尖舔血,步步惊心,生死皆系于一念之间!
她这个做师姐的,无法亲身赴险相助已是心中愧疚,若连师弟的这点基业、这些旧部都照看不好,将来还有何颜面去见欧师弟?
听见对方竟是玄冥宗的人,还是真传弟子,烨空心头也是猛地一凛,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他懂,更何况是在对方宗门势力范围内。
他强压下怒火,终究还是从那宗主宝座上站起身,走了下来,语气相较之前客气了不少,但仍带着一丝大宗门弟子的矜持:
“原来是玄冥宗的道友,失敬,不过就算如此,你是也不能出口辱骂我吧?凡事总该讲个道理。”
江慕璃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他后半句话,冰眸中寒光更盛:“你听清楚没有,我让你滚下来,不是让你走下来!”
“你!”烨空上人简直要气炸了,对方这分明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他当即喝道:
“玄冥宗这是要公然与我焚天宗为敌吗?!这后果你们玄冥宗承受得起吗?!”
面对质问,江慕璃只是再次重复询问道:“你滚还是不滚?!”
她向前微踏一步,无形的灵压如同冰潮般弥漫开来。
“你—!”烨空上人目眦欲裂,焚天宗带来的骄傲与此刻的屈辱在胸腔内激烈冲撞,几乎将他撕裂!
只见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怒吼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滚就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