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将传承埋入各大宗门,看似是为自己挑选传人,可与此同时,不也正是在为人族培养弟子、壮大自身吗?”
“所以真相究竟是什么?”欧獗继续追问。
他隐约察觉到这片秘境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既然有机会,不妨多探听一些秘辛,顺带套个近乎。
“真相?”蚀月教主额间竖瞳的光芒稍稍冷却,语气也沉了下来,“不过是一个妄想反抗,最终却一败涂地的失败者…的老套故事罢了。”
“你是不是以为,蚀月教是因作恶多端,遭名门正派围剿而亡?”
“大错特错。”他声音转冷,“我蚀月教,曾是数万年前天下第一教派。当时世间所有宗门联手,亦不足以与我教为敌。”
“我们会败,仅仅是因为…妄图挑战‘神仙’。”
“结果嘛...自然是毫无悬念的失败了,代价就是蚀月道统崩殂、我身死道消、历史被肆意篡改…一切辉煌,皆化为虚无。”
听到这里,欧獗心头蓦地一动。
他早先也有所耳闻:别看在这北俱州上,人族与妖族虽势同水火,
但真正执掌秩序、定夺命运的,实则是那些缥缈无迹的“神仙”。
只不过,他们已经太久没有现身了。
欧獗收束心神,对蚀月教主的过往经历,他已大致了解,
当然,他心知肚明,这些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没一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所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尚不好断言。
他于是平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嗯,确实是个悲壮的故事。”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直接谈谈传承的事吧,你准备现在给我还是等会儿给我?”
“年轻人不要装的太过分。”蚀月教主枯瘦的手指拍了拍衣袖,似笑非笑:
“其实我也没有很震惊,我生前好歹也是纵横过一个时代的强者。像你这样的天才,我不是没有见过…”“
“所以传承到底给不给?”欧獗打断他,直奔主题。
“给!”蚀月教主回答得斩钉截铁,“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额间竖瞳蓦地亮起,语气陡转沉冷:
“接受传承之后,我要你…杀了那所谓‘神仙’。”
“看情况吧。”欧獗面不改色,“若他真作恶多端,我会考虑。”
“呵呵…”蚀月教主发出一声低哑而冰冷的笑,“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我可以向你保证—祂绝对,罪该万死。”
“那他究竟做了什么?”
“忘了。”
“他叫什么名字?”
“也忘了。”
“?”欧獗注视着他:“你这样…我很难办啊。”
“没办法。”蚀月教主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疲倦与苍凉,
“我被那位存在重伤濒死,后又将残存神魂一分为五,化作五道传承,分别藏于五大宗门之内。”
“数万年的挣扎,魂脉撕裂,很多事…我已记不清晰。”
“唯有当你寻回我全部五份神魂、使之重归合一,我才能恢复更多记忆。”
“而你也只有走遍五处试炼,才能得到…完整的蚀月传承。”
“搞得这么复杂…”欧獗摇头轻笑。
“没办法。”蚀月教主幽幽一叹,话声中竟带上一抹无奈的笑意:
“鸡蛋…总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啊。”
“那你成功对那仙人造成伤害了吗?”欧獗继续追问。
“自然。”蚀月教主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我与他激战一场,双方皆受了伤,只不过…他体质特殊,恢复得极快。”
“多快?”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伤势便已痊愈。”
“?”欧獗挑眉,“这不就是单方面吊打吗?”
“呵呵。”蚀月教主低笑一声,金色竖瞳中流转着复杂的光芒,“你可知,放眼整个北俱州,能伤到他的,恐怕也唯有我一人。”
他语气渐沉,似有憾恨:“终究是我当年太过急躁,若肯再蛰伏几万年,未必不能彻底将他拉下神坛。”
“我明白了。”欧獗点点头,话锋忽转,“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夺舍我?”
“没有。”蚀月教主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或者说,【传承】本身限制了我,不容我有这等念头。”
“传承限制了你?这难道不是你的传承吗?”
“不完全是。”蚀月教主轻轻摇头,指尖抚过额间那道淡金色的竖瞳,声音里染上一丝淡淡的嘲意:
“说来可笑,我蚀月教主出身贫寒,根骨平庸,原本不过是个废材之流…却最终创下这般基业。”
“一切机缘,皆因这只眼睛。”
“是它赋予我通天之能,令我一路突破、纵横北俱…却也令我日益骄狂、忘乎所以。”
他语气渐低,似陷入久远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