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未至巅峰,便贸然挑战神明…若非这只眼睛护住我一丝残魂不灭,我连布下这传承的机会都没有。”
“那这条狗呢?”欧獗目光转向始终静伏一旁的细灵犬。
“自金眸开启,它便随我同行。”蚀月教主微微摇头,“但它并非我的灵宠…我们更像是,搭档。”
他沉默片刻,最终肃然开口:
“我这一生的修为多半都是依靠这只金眸,我只能说,这只眼睛的旧主…必定是一位极强的存在。”
“了解。”欧獗颔首。
他心里已大致猜出对方所获的是何种机缘。
没想到这个世界…竟还真有二郎神这般的存在啊。
想到这里,欧獗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不受控制地急促了几分。
传说中神话人物留下的机缘…要说毫不心动,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所以,你若应我之请,便能得到这只金眸。”蚀月教主显然捕捉到了欧獗情绪的波动,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诱惑:
“届时,我毕生修为、全部记忆,都将通过它尽数传承于你。”
他话语微顿:“只不过会有个副作用,那就是你的记忆…可能会被覆盖、同化。”
“?那不还是夺舍吗?”欧獗目光骤然锐利。
“自然不同。”蚀月教主摇头,语气竟透出几分诡异的坦然,“夺舍是阴诡之术,暗中侵蚀,强占泥丸。而我这般,是明晃晃的传承融合,是阳谋。”
“机缘与风险,从来相伴相生。若你意志足够坚韧,自然能够抵御其中侵蚀,尽得好处而无损自身。”
他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仿佛忆起极为久远的往事:
“便如当年的我…在得到它之前,我并非什么良善之辈,”
“是这只眼睛中蕴含的力量与意志,潜移默化,硬生生扭转了我的本性,让我变成了后来那个…一心想要挑战神权、却最终一败涂地的‘好人’。”
听到这里,欧獗唇角轻扬,轻笑一声。
无畏艰险,敢于挑战神权,还真像是那位清源妙道真君会干出来的事,知名反骨仔了。
“所以,”蚀月教主额间金眸光芒流转,声音沉凝如钟,“你敢接吗?”
欧獗抬眼,目光毫无闪避,径直迎上那道仿佛能洞穿神魂的注视。
“我接了!”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清源妙道真君留下的传承…纵使风险再高,也值得赌上一切,冒险一试!
“既然如此,那你就收好吧…”
蚀月教主话音未落,抬手便按向自己额头中央。
只见他指尖泛起幽光,伴随着血肉与规则剥离的细微嘶响,那只金色的竖瞳竟被他硬生生取下,稳稳托于掌心。
那金眸脱离了他的身体,依旧流转着淡淡神辉,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
“切记,此物如今也只蕴含了原本力量的五分之一。”蚀月教主的声音愈发虚弱,身影几乎淡如青烟,
“还是那句话,唯有集齐散于五大宗门的全部传承,方能令此眸重归完整,获其全部威能。”
“了解。”欧獗点头,目光灼灼地盯住那枚金眸。无论如何,先拿到手再说。
他不再犹豫,伸手向前,将那金眸一把握住!
就在他指尖触及金眸的刹那—
轰!
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意志,混同着浩瀚如海的力量洪流,瞬间沿着他的手臂冲入体内,直贯灵台识海!
那金眸仿佛一头被惊扰的太古凶兽,在他掌中剧烈震颤,爆发出刺目的神光,试图强行闯入他的神魂最深处,将其自我认知尽数改写!
欧獗只觉得脑海中如同有万千金针攒刺,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和强烈的情绪:
属于蚀月教主的骄傲、不甘、愤怒,以及对那“神仙”的刻骨恨意—如同狂潮般汹涌扑来。
然而,欧獗的神识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死死将那狂暴的金眸之力压制在灵台一隅!
即便欧獗没有这般强悍的神识,这仅剩五分之一的残破金眸想要彻底扭曲欧獗的意识,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血冥限界】的存在,早已将他的存在本质锚定,想要从根本上篡改他的意志?那便先得磨灭那上千万的血条。
这金眸的冲击虽猛,却远未到能动摇其根本的程度。
欧獗凝神静气,成功按住这金眸神念之后,转而分出一缕更为强大的神识,主动沉入金眸内部,仔细探查其中究竟。
神识在金眸残留的记忆中穿梭,他看见了一个出身微末、资质平庸的少年,如何在市井间挣扎求生,甚至有些欺软怕硬、偷鸡摸狗。
然而某日,天穹裂开一道缝隙,一枚燃烧着金色流火的眼瞳如陨星般坠落,不偏不倚,正中少年额头。
从此,命运扭转。
废材流的标准开局,与蚀月教主自述的并无二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