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会长苦寻不得的炼丹宗师,此刻竟站在了这严副会长身侧。
那么那枚失窃的“万愿凝神丹”,十有八九也与眼前这位严副会长脱不了干系。
这是宝鉴商会的内部斗争啊,这个严副会长...八成又是一个有背景的公子哥。
李言面不改色,语气平缓如常:“严副会长既知我近日正寻人炼丹,那想必也清楚—”
“所以你想让我出面恳请鹤云子大师相助?”严修不待他说完,已转身朝着鹤云子拱手,语带玩味:
“严某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不知…鹤云子大师意下如何?”
“咳咳,”鹤云子慢条斯理地捋着银须,眼皮微抬,“实在抱歉啊李会长,老朽近来俗务缠身,怕是…抽不出空暇。”
一旁的苏晚晴听得暗自蹙眉,忙?忙到整日跟在严修屁股后头吗?这推脱之辞未免太过敷衍。
严修此行特意携鹤云子前来,两人一唱一和,分明就是要给李言难堪。
李言却似浑不在意,只淡淡道:“不必劳烦了,炼丹师我已另有人选。”
“哦?”严修与鹤云子目光一触,随即齐齐转向屋内另一道身影。
“想来这一位,便是李会长新寻的炼丹师了?”严修打量着欧獗,眉梢微挑,“倒是面生得很。”
他心中暗诧,妙高山界及周边诸界稍有名望的丹师,他几乎皆有耳闻,这少年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就凭他…当真能成事?
严修不由侧目望向鹤云子,后者只漫不经心地扫了欧獗一眼,嘴角便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
见鹤云子如此神态,严修心中大定,气焰顿时再度高涨。他昂首嗤笑:
“这位炼丹师瞧着倒是年轻,李会长,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严某倒可请鹤云子大师指点你这位新人一二—”
他刻意拖长尾音,讥诮之意溢于言表。
李言闻言,胸中怒火翻涌,呼吸不由粗重了几分。
“好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欧獗却忽然开口。
他随手抛出一枚空白玉简,语气随意:
“那便有劳二位,将这丹药的炼制方法录入玉简吧。”
严修下意识接住飞来的玉简,整个人却僵在原地,脸上青白交错,半晌没能吐出一个字。
这家伙怎么回事,好赖话听不出来的吗?!
我在阴阳怪气你啊,你怎么真就厚着脸皮答应下来了?!
“怎么,严副会长这是要反悔?”李言不紧不慢地开口,论脸皮厚度,他足以媲美欧獗。
“怎、怎么会!”严修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将玉简抛向鹤云子:
“鹤云子大师,便有劳您将丹方录入了—记得,务必要详尽周全。”
“分内之事。”鹤云子含笑接过玉简,心神沉入其间,指尖灵光流转,不过片刻便书写完毕。
他将玉简递回,捋须道:“丹方已悉数载入。至于能否炼成…便看阁下自己的造化了。”
“有劳。”欧獗随手接过,看也未看便纳入袖中。
“何须客气,都是为商会效力。往后若还有需要,直言便是。”严修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那严某便不多叨扰了。”
说罢,二人转身离去。
直至穿过三重厅廊,严修才沉声问道:“那小子底细如何?”
“严公子大可放心。”鹤云子噗嗤一下笑出声:
“那年轻人根本不通丹道!炼丹师常年与药火丹炉为伴,周身自会萦绕一股‘丹蕴灵息’。老夫凭此便可断定一人丹术深浅—”
他嘴角讥诮愈浓:
“而那小子身上,莫说丹蕴,连一丝药火气都无,分明是个连丹炉都未摸过的生手!呵呵,那严会长已经是病急乱投医,遇见骗子了!”
“更何况...”鹤云子抚掌轻笑,声音压得极低:
“老夫方才在丹方之中…稍稍‘调整’了几味辅料的配伍次序,又隐去两处关键的火候转承。”
他抬眼,眸中尽是冷光:“纵使那小子真有几分本事,照此方炼制,也绝无成丹之可能。”
“妙啊!鹤云子长老果然思虑周全!”严修闻言抚掌大笑,心头最后一丝疑虑尽散:“如此一来,我就完全不必担心了!”
另一边,静室之内。
“老祖…这丹方,可有问题?”李言轻咳一声,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恳切。
他也清楚,那严修断然是不会真心实意地帮助他的。
“嗯…”欧獗握着玉简,神识沉浸其中,片刻后抬眼:“敷衍了点,错误多了点,还漏了一些,不过问题不大。”
只花费了差不多二十万的善行值,他便将这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丹方修正、补全。
苏晚晴一愣,这都一连串的问题了,还问题不大?
李言闻言,眼中则是骤然迸发出狂喜:
“当真?!那…老祖若无其他要事,可否即刻开炉炼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