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些儒门子弟最善舞文弄墨,他若是不答应,定然要被大肆渲染,损他威名。
“不过近日贫僧尚有要事,时间就定在半月之后,陨仙台见分晓!”伏虎行者目光如电,“弼马温,该我问你了—你可敢应战?”
他特意留下半月周旋之机,足够布下诸多后手。
“好!”欧獗答得斩钉截铁。
“妙极!”顾清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他随手一挥,袖中飞出一卷素宣。
玉尺轻点,墨迹自生,顷刻化作一幅《御马监对峙图》,云气缭绕间三人神态栩栩如生。
“今日之约已入画中,望二位谨记—”
画卷无风自悬,伴随着顾清风的声音:“半月后陨仙台上,当见分晓。”
“呵...”伏虎嘴角泛起一抹笑容,既不答话也不回头,身形化作金光消散在天际。
半月后?这不知死活的弼马温能不能活过这半个月都难说啊...
待那迫人佛威彻底消失,监丞等人方才长舒一口气,个个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至少眼下,性命是暂且保住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复杂的目光投向欧獗,这位上司当真是疯得彻头彻尾!
打死坐骑已是滔天大祸,如今竟还与正主立下生死状!难道不知对方是正儿八经的仙二代吗?
欧獗对四周视线恍若未觉,松开刘寒江后淡然吩咐:“各自归位,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待众人惴惴散去,他这才将目光投向始终静立一旁的青衫书生。
顾清风不慌不忙地收起画卷,踱步上前笑道:“道友当真豪勇过人,竟敢当面挑衅那秃驴,看得在下好不畅快!”
“阁下是?”欧獗平静发问。
“儒家顾清风。”书生拱手作揖,“今日路过,见伏虎仗势欺人,一时义愤难平,故而出手相助。”
身份倒是没撒谎,但是这理由...
“你觉得我很好糊弄?”欧獗唇角轻扬,额间金纹流转过一抹异彩,天眼照见,谎言之气无所遁形。
顾清风微微一怔,他方才那番说辞情真意切,甚至还暗运了儒家“言出由衷”的心法...
不料竟被一眼识破,看来这位新任弼马温,有洞察虚实的神通在身。
顾清风当下敛起心思,郑重其事地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此番其实是慕名而来。”
“慕名?”欧獗眉梢微挑。
“正是。”顾清风眼中闪过灼热光芒,“十六岁便功德圆满飞升仙界,这等传奇,怎能不令人心向往之?”
他收到了那维修部程道传来的急讯,得知了欧獗的真实骨龄。
要知道当时他捧着传讯玉简反复确认了三遍,仍觉得难以置信。
十六岁成仙!还是最考验积累的功德仙!
这根本违背了修仙界的常识,区区十六载春秋,便是日夜不停地积德行善,也绝无可能攒够飞升所需的功德。
除非...
顾清风心底泛起惊涛骇浪,除非这位的背景深不可测,大到能让天道都为之破例!
这等存在,怕是某位道祖的亲传,或是某位远古大能的转世。
他当即严令程道封锁消息,自己则快马加鞭赶来相见。
恰巧撞见伏虎行者在御马监逞威,便顺势出手解围,既全了心中道义,又可借此卖对方一个人情。
而在亲眼目睹欧獗后,顾清风更加确信之前的判断,此人不仅是功德仙,甚至是修为也是高深莫测,
那所谓的万象境修为,根本就是个幌子!
至于究竟何等境界,饶是他眼界不凡也窥不透分毫,就连那窥天镜都未能照出其真实境界。
这等情形,着实耐人寻味。
听闻顾清风道明来意,欧獗顿时了然,多半是当初那面镜子检测时走漏了风声。
不过对方头顶的名字是蓝色,并无敌对之意,他便淡然道:“此事还望保密,莫要声张。”
“这是自然…”顾清风郑重点头,随即压低声音:
“不过仙友需知,那伏虎行者在此界颇有些根基。故而我才特意提议前往陨仙台—即便仙友真要斩他,也须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欧獗听出其中的弦外之音,原来对方是把他当作深藏不露的大佬了。
不错不错,他正好借此虚张声势,然后再引来一方真正的大佬给他当后台。
于是他微微颔首:“此事确实要多谢你的帮助。”
“仙友客气了。”顾清风展颜一笑:“日后若有用得到儒家之处,尽管开口。虽说这妙高山是佛宗地界,但我儒门在此亦非全无根基。”
“好,若有需要,定会相托。”
欧獗这话说得诚恳。他本非什么大能,孤身在此,确实需要助力。
顾清风闻言心满意足:“那便先谢过道友了。”
看看,他还得谢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