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谁在楼上!”
楼下猛地响起一声怒吼,脚步声又急又重,噔噔噔地就往楼梯口冲。
紧跟着,欧獗就瞅见一个男人正手脚并用地往二楼爬。
这人个子不高,长相有些磕碜,脸上又惊又怒,手里居然还攥着把菜刀。
他腿脚好像不太利索,爬个楼梯费老劲了,吭哧半天,还在那儿卡着。
那妇人赶紧迎过去,压低声音:“嘘——!你嚷嚷啥!别把外人招来!”
卡在楼梯中间的男人使劲抻着脖子往上一瞧,看见二楼站着个模样挺周正的少年郎,先是愣了下,紧接着就扯着嗓子问:“这、这谁啊?!”
“这就是白天在街上救了我的恩人!”妇人连忙解释,“我看恩人在街上被人追着,实在没处躲,就请他来家里避一避。”
男人一听,又是一愣,随即更急了:“快!快搭把手,拉我上去!”
妇人赶忙把他从楼梯上搀到二楼。
这汉子脚一沾地,立马对着欧獗抱拳行礼:“多谢少侠救了俺家婆娘!”
“客气了,算不上救命。”欧獗摆摆手。当时那帮虎头帮的混混,也就是想占点便宜,没到要命的份上。
不过他倒是有点意外,这俩人居然是两口子。
光看长相实在不太像一家人。
就算是他那个不干人事的哥哥欧猖,好歹也有点人模狗样,才能哄得黄云那种有点姿色的女人跟他。
放现,欧獗高低得猜这男的是不是个土豪,可瞅瞅这家徒四壁的样儿,又不像。
屋里黑黢黢的,有盏油灯却没点,家具就那么两三件,还糙得很。
就是云江县里再普通不过的一户穷人家。
“奴家叫姜婉嫣,这是我家相公,吴桂成……”这时,妇人也轻声细语地介绍起来。
名叫吴桂成的汉子嘴笨,只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脸上写满了不安。
他刚才在楼下打盹,迷迷糊糊听见楼上有人说话,那拔出来三个字反反复复往耳朵里钻。
吴桂成当时火就蹿上来了,还以为有歹人闯进屋,对他媳妇图谋不轨,抄起菜刀就冲了上来。没想到闹了个大乌龙,这会儿脸上臊得慌。
“少侠弄成这样,是在躲虎头帮的人吧?”姜婉嫣关心地问。
“算是原因之一。”
“之一?”
“嗯。宰了几个虎头帮的之后,我又顺道去了趟李府,也动了手。”
姜婉嫣和吴桂成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杀……杀了哪位?”
“每一位。”
“……”
夫妻俩瞬间头皮发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意思是,李府上下,被他一个人给端了?
这位爷,可真是一尊活阎王啊!
“所以,你们留我在这儿,风险不小。”欧獗又补了一句,“我不想连累你们。麻烦找身干净衣服给我,换完我就走。”
“嗨!既然都让您进来了,多待一会儿少待一会儿,又有啥分别!”姜婉嫣却爽朗一笑,竟透出几分江湖儿女的飒爽,“少侠救了我,这恩情不能不报!现在听说您连李府都一锅端了,我心里别提多痛快了!更得留您多歇歇脚!”
“对!”旁边的吴桂成也用力点头,眼眶有点发红。
李府是云江县一霸,吃人不吐骨头。
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对李家早就恨得牙痒痒。
“还不止李府。”欧獗继续泼冷水,“因为云江县县令的公子,也没了。”
听到这话,姜婉嫣夫妇先是一怔,紧接着,浑身都激动得发起抖来。
“少侠是说刘敬那个畜生也死了?!”吴桂成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欧獗点头。
人虽然不是他亲手杀的,但这口黑锅,眼下是结结实实扣他头上了。
下一秒,这对夫妻竟猛地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起来:
“娘子,太好了,刘敬这王八蛋终于遭报应了……”
“苍天开眼啊,苍天开眼!”
他俩这反应,让欧獗有点意外。
但他很快想起刘敬在城里的臭名,再看看姜婉嫣的模样,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看来又是一个被那畜生糟践过的。
刘敬这狗东西,难怪名声臭遍全县。
这云江县里,到底有多少女子遭过他的毒手?
跟他一伙的邹县尉和陈副帮主想暗算他,眼前这夫妻俩也是苦主……
欧獗心里那股火一下就上来了。
这种恶贯满盈的杂碎,干掉他能得的善行肯定海了去了,结果偏偏没死在自己手里!
这么一想,欧獗顿时觉得,让邹县尉那俩家伙死得那么痛快,真是便宜他们了。
这俩混账,简直是坏了自己的好事。
不过转念一想,刘敬都烂到根了,能养出这种儿子的刘知县,恐怕更是极品中的极品,畜生里的畜生……
欧獗心里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
行,下一个目标,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