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夫君。”一个温婉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开口的正是端坐于凤玄极身侧的一位雍容贵妇,她气质高华,正是凤天阙的生母,青鸾族长夫人—凤清漪。
她目光扫过无能的儿子和盛怒的丈夫,声音平和却带着力量:
“事已至此,再多的责难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危局。”
“黑渊盟步步紧逼,我青鸾一族,必须予以雷霆还击。”
凤清漪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长老们的同仇敌忾!
“夫人所言极是!”一位须长老符合道:
“族长!那凤十二…不,那叛徒凤昭,纵然天赋异禀,如今也已是我青鸾一族不死不休的死敌!此獠不除,我族何以告慰陨落族人的在天之灵?!”
“黑渊盟豢养此獠,屠我子嗣,灭我盟友,此仇此恨,同样不共戴天!”
“对!要血债血偿!”
“讨还血债!踏平黑渊盟!”
其余长老们群情激愤,整个大殿内,杀伐之气冲霄而起!
凤玄极听着妻子的谏言,感受着长老们沸腾的杀意,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道:
“…好,那你们说,想怎么办?”
被凤玄极问及具体对策,方才还群情激愤的长老们顿时语塞,殿内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在整个万妖宗西北,青鸾一族势力也就比黑渊盟强上一线,现在对方又接连灭了孔雀一族和金隼一族,正面强攻可并不容易。
就在这时,族长夫人凤清漪再次开口:
“妾身…倒有一计,或可尝试。”
她目光扫过众人:“诸位细想,凤昭那孩子…本性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他幼时聪慧,族中皆知。”
“如今虽犯下弥天大错,双手沾染同族之血,堕入魔道…”
凤清漪话锋微转:“然而,迷途或有知返时,我相信,他心中深处,或许仍存一丝良知未泯。”
“若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加以规劝,未必没有令他弃暗投明的可能。”
“荒谬!”凤玄极闻言,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事已至此,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你还指望他能回心转意?!”
“夫君且听妾身说完。”凤清漪轻轻打断凤玄极的怒斥,神色平静依旧:
“妾身记得,凤昭这孩子,自幼便极为孝顺,他是由其生母,那位温婉贤淑的‘云夫人’,一手带大的吧?”
她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深邃而意味深长:
“若我们能请来云夫人,由这位至亲之人去劝告,或许此事可成…”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也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凤清漪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不离“亲情”、“感化”、“悔悟”,
但在场都是活了几千上万年的老狐狸,谁听不出凤清漪的真正意思。
“请来云夫人”?说得轻巧!分明就是以凤昭生母的性命安危为质,逼迫凤十二就范!
这计策很阴狠!但却说不定很有效!
漫长的会议之后,在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下,象拔、银背、熊罴三位堂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大殿中冲了出来。
一直远离大殿足有数十里之遥,三人才如同脱力般,长吁了一口气。
他们并未各自散去,而是极有默契地直奔银背的堂口。
一进入银背那相对熟悉的洞府,三人甚至来不及坐下,便如同惊弓之鸟般,手忙脚乱地启动了堂口内最强的隔音禁制。
但这还不够,三人交换了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竟连开口说话都不敢,而是小心翼翼地用神识进行交流。
可以说谨慎小心到了极点,足以证明欧獗在他们心中留下的阴影,是何等之深!
直到此刻,在这双重保险之下,他们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敢彻底松懈下来。
银背神识颤抖:‘嘶…咱们这位新上任的凤坛主,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刚才那通训斥,吓得劳资心脏都快停跳了!’
熊罴:‘嗐,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象拔:‘让他训吧!左右不过是过过嘴瘾,最多一个月,他这屁股还没坐热的坛主宝座,怕是就要保不住喽!’
银背:‘没错!一个月之内拿下青鸾一族?实在有些天方夜谭了!’
青鸾一族本身底蕴深厚,更别提还有诸多附庸盟友,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要真正覆灭青鸾,那必然是要倾尽整个黑渊盟之力,上至盟主、太上长老,下至各坛精锐、无数小妖,皆需投入这场浩大战役,方才有可能!
而凤十二,却偏偏被逼立下了那要命的心魔大誓,将如此浩大的灭族之战,压缩在短短一个月内完成!
纵使他天纵奇才、战力逆天,也绝无可能办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