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也不仅让他们感慨万千,曾几何时,是他们三人高踞于上,睥睨着下方那个初来乍到的“凤十二”。
那时的他,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
这才过去多久,双方就直接角色互换了,实在是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接下来,本坛主便要着手攻伐青鸾一族祖地!”
冰冷的宣言如同寒风刮过大殿,让下方三妖心头一凛,欧獗话锋微转,继续道:
“不过这并非易事,青鸾一族底蕴深厚,非等闲可破,今日召尔等前来,便是要你们为本坛主献计献策。”
“务必得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方能将那青鸾一族一网打尽,鸡犬不留!”
与此同时,远隔万里云海,青鸾一族圣地中。
宏伟宫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令人窒息。
族长宝座上,一道身影正爆发出焚天煮海般的恐怖怒意,其头戴玄玉冕旒,垂下的珠帘因震怒而激烈晃动,正是青鸾一族当代族长—凤玄极!
在他下方冰冷的地面上,太子凤天阙正深深跪伏,周围,一众平日里位高权重的长老们,此刻也是噤若寒蝉。
“好,好得很!本座不过离开族地些许时日,将族中事务交由你暂掌!”凤玄极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在空旷的大殿中隆隆回荡:
“你便是这般‘治理’的?!这才过去多久?!本座的骨血,你的亲兄弟,便已折损大半!尸骨未寒!”
凤玄极猛地站起身,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让所有长老都忍不住膝盖发软:
“非但如此!连带着我族两大坚实臂膀—孔雀族与金隼族,竟也相继覆灭,灰飞烟灭!”
凤玄极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抓起手边那由万年暖玉雕琢的珍贵茶盏,看也不看,朝着下方跪伏的凤天阙狠狠砸去!
“废物!告诉本座!你这段时间,究竟都在干些什么?!”
砰—!
玉盏精准地砸在凤天阙低垂的头顶,瞬间碎裂,滚烫的茶汤混合着丝丝鲜血,蜿蜒流下。
凤天阙不敢发出一丝痛哼,更不敢有丝毫躲避,依旧保持着那卑微的跪伏姿态。
待凤玄极稍稍平息一口气,下方跪伏的凤天阙才敢抬起头,委屈地急声辩解道:
“父亲!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凤十二那个叛徒啊!”
他声音陡然拔高:“兄弟们都是惨死于他手!孔雀族、金隼族两大盟友的覆灭,背后也都有他参与!”
“他早已背叛我族,投靠了黑渊盟,成了那群陆行畜生的爪牙!”
原本对于父亲的突然回归,凤天阙内心惶恐至极,几乎以为自己的太子之位已然不保。
但最新收到的这条关于凤十二投靠黑渊盟的绝密情报,却让他瞬间如同打了鸡血,底气陡增!
同时,他也恍然大悟,如此以来,一切情况都说的通了!
之前他就奇怪,凤十二就算侥幸得了涅槃神通,又岂能强到如此逆天,屡次三番杀之不死、反杀强敌?
原来是攀上了黑渊盟这棵大树!
凤天阙稍微一脑补,便想清楚了其中的环节。
借助黑渊盟的势力,凤十二方才能干掉凤老六,凤老五他们。
而孔雀、金隼两族的覆灭,也定是因为凤十二这卧底里应外合,与黑渊盟演的一出好戏,打了个猝不及防。
然而,凤天阙的辩解,非但没能平息凤玄极的怒火,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混账东西!你还有脸在此推诿?!”凤玄极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凤昭为何会叛?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难道不是你凤天阙吗?!”
“你真当本座是瞎子聋子?!若非你心胸狭隘,容不下半点威胁,暗中派遣凤玄、凤策前去截杀凤昭,他又怎会被逼得走投无路,最终投入黑渊盟的怀抱?!”
凤玄极只感觉心在滴血,尤其想到儿子凤昭,觉醒了传说中的“涅槃”神通,堪称青鸾一族万载难遇的绝世奇才!
这本该是族群大兴的希望,可就是这块稀世璞玉,硬生生被眼前这个愚蠢狭隘的长子,逼得叛逃敌营,成为了屠戮同族的绝世凶魔!
一念及此,凤玄极真想一巴掌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拍成肉泥!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如今的凤昭,手上早已沾染了太多同族兄弟的鲜血,犯下了累累血债!
即便他凤玄极身为族长,想要挽回这个误入歧途的天才…青鸾一族的族人、盟友也都不会答应。
父子只能反目了。
一副好牌,就这么硬生生打的稀烂。
面对父亲那字字诛心的斥责,凤天阙只能深深低下头颅,沉默以对。
但他心里,却并无多少悔改之意,虽然这么做的确让青鸾一族损失惨重,但至少...下一任族长还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