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感慨完,他抬头看向陈芷桦,对方已经彻底石化,僵在原地。
她眼睛瞪得滚圆,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一种荒诞到极致的感觉从心底涌起,冲得她头晕目眩。
如果没看错,刚才欧獗周身那景象,分明是《雷阳术》练至炉火纯青后才会出现的金焰护体啊!
可这怎么可能?!
这人不是才草草翻了一遍秘籍吗?怎么转眼就大成了?!
是她还没睡醒?还是中间跳过了什么关键剧情?!
在她呆滞的注视下,欧獗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回石凳,轻描淡写道:“如何,陈馆主?我说了,今日便能搞定。”
“现在你对这呼吸法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
这……这本来该是她的台词啊!
陈芷桦心神剧震,半晌没接话,只低声喃喃:“你不是人……你是个怪物。”
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显然被打击得不轻。
“对了,”她忽然又想起一事,“听云江县的官兵说,你就算被射穿脑袋和心脏也不会死……难道这也是真的?”
“差不多吧。”欧獗点点头,没否认。
“嘶——”陈芷桦倒抽一口凉气。
这到底得是什么妖孽般的天赋,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凭什么他每一样本事都离谱到这种程度啊?!
内心咆哮了一通后,她继续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雷阳术》大成,欧獗感觉浑身力量又涨了一截。
再加上【以德服人】和【血冥限界】的加持,向来提醒自己别小看天下人的他,这会儿心里也难免有点飘。
就是善行值快见底了,又得想办法攒点功德了。
另一头,陈芷桦也回过神来。
她脸蛋红扑扑的,攥紧拳头,声音都带着颤:“干!明天就干!”
那点emo劲儿早没了,现在还嫉妒什么天赋啊?
她算是明白了,自己这是抱上了一条粗大腿!
想报仇,就得靠欧獗这种怪物。
什么卧薪尝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都一边去吧!
要不是打不过,谁不想当场就把仇家脑袋拧下来?
“觉悟不错。”欧獗点点头。
刚到手一门新功夫,他手也痒,正想找个人试试招。
“但咱不能蛮干!”陈芷桦又冷静下来,叮嘱道,“等我先摸清刘江海明天的动向,咱们再动手。”
“行。”欧獗爽快答应。
有陈芷桦这个军师在,打探消息、制定计划这些费脑子的事,交给她正合适。
她心里揣着血仇,办起事来只会比他更上心。
与此同时,云江城郊,有座荒废多年的破庙。
天还没亮透,狗剩就被一只粗糙肮脏的大手推醒:“狗剩儿,起了,该干活了!”
狗剩揉着眼睛,含糊嘟囔:“爷爷…我再眯会儿…”
狗剩本来不叫狗剩,他喊的爷爷,也并非亲爷爷。
他今年才六岁。
打记事起,爹就说娘生他时难产没了。
去年,老乞丐又告诉他,他爹在街上被虎头帮的人活活打死了。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孤儿。
又冷又饿、快死的时候,老乞丐捡了他。
从那以后,这一老一少便相依为命。
“狗剩”这名字也是老乞丐起的,说贱名好养活。
“不都说好了吗,这个点儿出去,显得更惨,说不定能多讨几个铜板…”
老乞丐耐心哄着。按他的经验,天刚亮就去街边蹲着,路人会以为他们在冷风里熬了一夜,心一软,给钱就更爽快。
狗剩心里却不太信。
他们经常天不亮就出门,照样半个子儿也要不到。
但他不会顶撞爷爷。他知道,这世上就剩这么一个人对他好了。
“知道了,爷爷…”狗剩听话地应着,准备从干草堆里爬起来。
“算了算了。”老乞丐忽然改了主意,按住他瘦小的肩膀,笑了笑,“小狗子,今儿就多躺会儿吧…”
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慈祥。
当初捡这孩子,确实是看中他年纪小,孩子总能勾起怜悯,是天生的乞讨料子。
有些地方,为了讨更多钱,甚至会对孩子下毒手。
老乞丐狠不下那种心,只觉得带个娃,总能多讨几口饭。
可日子久了,一老一少处出了真感情。
老乞丐自个儿也是孤零零一个,如今身边有个小身影跟着,不知不觉,就当亲孙子疼了。
亲孙子想偷个懒,有啥不能纵容的?
迷糊中的狗剩一听,心里一喜,赶紧点头:“谢谢爷爷。”
“嗯。要是看见生人,就躲到神像后头去,别惹麻烦。”
“晓得了。”狗剩乖巧应声。
“好。”老乞丐揣上破碗,独自走进庙外蒙蒙亮的晨雾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