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尔等怎么没穿衣服?”钟春华也反应过来。
其中一位参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主要我们都已经被那千臂妖王扒干净,正准备下锅开煮呢。”
“然后欧大人就好像神仙一般,突然从天而降,打的那蜈蚣精哭爹喊娘,我们也就只顾着看,忘记穿衣服了...”
这话既搞笑又酸楚,钟春华听见瞬间就红了眼眶,她再次朝着欧獗行礼:“是我这个总兵无能,想出了拿人命求和的馊主意,请欧大人降罪。”
听见她这么说,其余将士也都反应过来,立马跟着说:“还请不要怪总兵大人,这都是我等自愿的。”
“我们都是废物,对付这几头妖王,也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搞的这么矫情干什么。”欧獗摇摇头:“够了,我恕尔等无罪,现在带我去找景川省的最后一头妖王吧。”
外敌大患还未彻底除去,就对自己人下手,他又不是什么常凯申。
“好,欧大人。”钟春华慌忙站起身:“我来带路。”
“嗯...”
由一个会飞的总兵来带路也好,他也不用一直拎着对方了。
二人再度消失在天际,剩下的镇抚司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恍惚的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笑容。
欧大人来了,景川省也终于好起来了。
天空中,还没飞多远,欧獗就发现,还是得拎着对方才行。
没办法,这位总兵飞的实在是太慢了。
他便转而拎着钟春华的衣领,还没等钟春华意识到欧大人想干什么,她就感觉到自己陡然加速,快的连周围景色都看不清了。
钟春华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为对方指路。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欧獗询问道。
“中了那蜈蚣精的毒气...”钟春华回答道,语气奇怪:“欧大人难道没有中招吗?”
中招?
他就是一道阴魂,没有形体的,毒气这玩意可不能腐蚀神魂。
更何况就算是本体亲至,他也不会受到半点伤害。
“等我本体什么时候抽出时间,我可以治好你。”欧獗开口说道。
“欧大人能治好老身这伤势?”钟春华有些惊讶,她自认自己这伤势相当严重,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等一下!
“欧大人这不是本体?”钟春华惊骇地喊出声。
“嗯,我本体正前往边关。”欧獗回答道。
钟春华愕然,只是一道分身都强到如此变态...那欧大人的本体,又该是何等的可怕?!
几乎是转眼之间,二人便来到了庆海城的上空。
“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吧。”
甩下一句话,欧獗放开钟春华,整个人激射进了下方的镇抚司衙门中。
下一刻,就听见那白狐妖王的惨叫随之响彻,预示着新一轮的折磨再度开启。
夕阳西下,村道荒草萋萋,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到此地。
离开广元州,欧獗全力赶路,终于是抵达了乾国的边境省份:瀚海省。
他举目眺望,田野中无人劳作,杂草丛生,不远处一座小村庄不见炊烟,一片死寂。
看上去和景川省的情景差不了太多,只是在不远处,多出了一座即便是在景川省也未曾见过的小山。
这座小山并非是由泥土岩石筑成,而是由一颗颗人头码出来的。
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几百颗头颅就这样整整齐齐堆叠在一起,变成了一座‘京观’。
‘京观’周围隐隐有光华波动,虚空中不断有符文扭曲,走的近了,还能听见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凄厉喊声。
显然,这京观并非仅仅是为了炫耀武功而修筑,这是一座阵法,用人性命堆成的阵法。
欧獗沉默无言,在他目光之中,还能看见一股冲天的怨念,好似炊烟般从京观上涌出,在一股无形力量的引导下,飘向不远处的州城。
而像这样的炊烟,远远不止一处...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便是这个世道的现状,但两者相比,也是宁为太平犬,莫作离乱人。
“啧...”欧獗轻叹一声,他轻点脚尖,朝着远处的城池飞掠而去。
凄凉的城池之中,堆叠而起的京观仍旧随处可见,散发着恶臭,宣泄着哀嚎,但周围稀稀拉拉的老百姓却好似看不见闻不着一般,一个个麻木不仁地从旁边经过,
他们是被殖民之人,随着当地镇抚司的灭亡,瀚海省如今已经不再是乾国的省份,
此地所在的青叶州,便被那位从海外而来的宗师,随手划分给了和桑国,从那一刻开始,百姓的脑袋就被一批批砍下,垒成了一座座山头。
之所以还没有轮到他们,只是因为和桑国供奉的那尊天狗神,一时间吸收不完如此多的生魂怨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