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刘敬拳头捏得咯咯响,整张脸涨成了紫茄子色。
可憋了半天,他还是把脑袋别了回去。
“活着,我就图个活着!再说了,李琳儿又没过门,算哪门子媳妇?这根本伤不着我!”
刘敬心里头嗷嗷叫着,拼命给自己找补。
话虽这么说,可他眼里早已爬满血丝,泪珠子在眶里直打转。
要是咱俩调个儿,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狠!
另一头的李琳儿,这会儿已经快绷不住了。
被未婚夫这么眼睁睁瞧着,她又羞又恨,脸蛋烧得通红,尖着嗓子喊:
“你做梦!我好歹是清白人家的小姐,死也不可能干这种事!”
话说得那叫一个硬气,斩钉截铁。
真要顺着这恶棍的意思来,她和窑子里的姑娘还有什么两样?
“哦?是么。”
李琳儿那副凛然的模样,欧獗压根没往心里去。
“伺候好了,留你一条活路。不乐意嘛,我现在就送你上路,让你那点骨气跟着见阎王去!”
他手指刮过李琳儿的脸颊:“琢磨琢磨,是命要紧,还是脸面要紧?”
李琳儿喉头一滚,是啊,天底下还有什么比保住性命更要紧?
想到这儿,她扭头看向刘敬,声音压得低低的:“刘敬你转过去,别瞧。”
欧獗没再吭声,他知道刘敬是个明白人。
果然,李琳儿这话说完,刘敬动都没动。
哪怕心里头已经憋屈得快炸了,可活着比什么都强!
要想日子能往下过,帽檐多少得沾点颜色!
这话他以前常拿来笑话那些没用的男人,没成想,今天得拿来哄自己。
见刘敬为了活命什么都肯,李琳儿心里最后那根弦也啪地断了。
“行!我依你!我什么都依你!”她冲着欧獗哭喊出来。
这一刻,她那点自尊被碾得粉碎。
算了,都算了,只要还能喘气……
绝望之下,李琳儿瘫跪在欧獗脚边,手颤巍巍地伸向他腰间。
谁知下一秒,却听见欧獗调笑道:“哟,真答应啊?”
李琳儿抬头,正撞上他眼里满满的嘲弄。
紧接着,一只脚狠狠踹了过来!
砰!
李琳儿像片破布似的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墙根下。
抽了两下,这位大小姐便再没了动静。
【铲除歹毒富家女,善行值+80】
【送李府全家团圆,善行值+20】
瞥见《善行录》上的字迹,欧獗轻轻点头。
这李琳儿天真得可笑,都这时候了,竟还想着活命?
你爹娘兄弟可都先走一步了,你舍得一个人活着?
一家人就该团团圆圆整整齐齐。
欧獗目光转向吓得快缩成一团的刘敬。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呼喝:
“这边!快!”
“围起来!”
“进院子!”
欧獗眉头一皱。
眨眼间,上百号人涌进院里。
清一色黑差衣,人人扛着沉甸甸的弩机,上头的铁箭足有三尺长,冷光瘆人。
竟是整队的弩兵!
领头的是个三十上下的汉子,深蓝差服,腰挎横刀,脸盘棱角分明。
瘫在地上的刘敬一看,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嚎:
“邹县尉!救我!快宰了这王八……啊呀!”
话没喊完,头发就被欧獗揪住,小鸡崽似的拎了起来:“认识?那可太好了。”
“公子!”远处的邹县尉也喊了一嗓子,脸皮直抽抽,显然紧张得要命,随即冲欧獗吼道:“狂徒!立刻放了刘公子!否则乱箭射死!”
他话音一落,四周兵卒齐刷刷抬起弩箭,寒光闪闪的箭镞全对准了欧獗。
“说笑话呢?我现在可就指着你家公子保命了……”
这般凶险关头,那青衫少年反倒笑了:“各位手稳着点,当心误伤了金贵的县太爷公子。”
说着,他后退半步,把刘敬整个儿挡在身前。
县尉是县令的副手,专管治安缉盗。
云江县这官兵来得够快,而且装备之精良,也出乎欧獗意料。
竟人手一把弩,这玩意儿,以他现在这血肉之躯,还真扛不住。
欧獗忽然有点庆幸,刚才没顺手把这刘敬给结果了。
听他这么一说,刘敬也吓得跟着嚷:“别放箭!谁都别动!”
他可不想跟这亡命徒一块儿死。
在他眼里,自己这知县公子的命,比欧獗这种草民金贵千百倍。
兵卒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弩不由得压低了几分。
他们都清楚知县老爷的脾气,万一真误伤了刘敬,他们个个都得剥皮抽筋。
正对峙着,又有一伙人闯了进来。
黑衣红腰带,正是虎头帮的帮众。
领头的是个熊罴般的壮汉,一进院子就瞪着欧獗吼:
“狗日的!就是你在街上动我虎头帮的人?”
“我不杀人。”欧獗扫了他一眼,面色平淡,“我只宰畜生。”
“你他妈说啥?!”壮汉眼一瞪,没想到这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活腻了是吧!”
“是有点腻了,不然也不来这儿。”欧獗居然点点头,“不过有县太爷公子陪着上路,我倒不亏。”
壮汉脸上横肉直颤,虽然架势凶,脚下却不敢挪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