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獗眉头拧起,这老妖竟有洞彻真假之能吗...他哑声道:“那你欲问何事?”
金瞳凝视间,白猴一字一句清晰问道:“你,为何要加入我黑渊盟?”
“借刀杀人。”欧獗干脆利落地回答:“借黑渊盟这柄刀,屠尽青鸾全族!”
白猴眼中微光一闪而逝,他好整以暇道:“怨念深重,恨意如渊。看来小友复仇之心,坚如磐石啊…”
他微微颔首,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那么,赤耳将军及其所部,是否为你所灭?”
“凤某未遇赤耳,何谈灭军!”欧獗回答的同样斩钉截铁。
接连两个问题,白猴那能辨谎言的神通都未示警,它雪白的长眉似乎舒展了些许,缓缓点头:
“嗯…皆是真言,不过昭公子身负青鸾王血,修为突破神速,实乃万古罕见之奇才。”
“若有通天手段,能暂时蒙蔽老僧这双耳朵,也并非不可能…”
说到这里,白猴的目光,倏然转向了欧獗身后的玄乌天妖。
此刻的玄乌,早已被对方的气势震慑得魂不附体,浑身羽毛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小乌鸦,莫怕…”白猴声音依旧平和:“老僧问你,赤耳将军及其部众,可是死于你家少主之手?”
玄乌天妖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是,绝对不是!”
“属下敢以性命担保!少主与我,根本未曾见到赤耳将军的援军!更不用说是灭杀了!此乃天大的冤枉!”
白猴的金色眼瞳微微眯起,同样…没有谎言的气息。
如果说凤十二因其血脉神通,还有那么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遮蔽天机,
那么眼前这只血脉普通的玄乌,是绝不能瞒过他“善聆音、辨休咎”的神通的。
他沉默了片刻,古井无波的脸上掠过一丝了然:“看来…此事,确是一场误会了。”
此刻,饶是欧獗心志坚韧如铁,内心深处也不由得掠过一丝庆幸。
幸好当初在无名山谷灭杀赤耳及其麾下妖魔时,玄乌并不在现场,否则的话,此刻定要露馅,那就得读档重来了。
只能说气运站在他一方。
至于欧獗本人嘛…呵...你要抓周树人,和我鲁迅有什么关系?!
白猴的金瞳孔再次聚焦于欧獗身上,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
“不过,凤将军,你初入盟中,便以下犯上,悍然对银背堂主动手,甚至欲取其性命…此等行径,也未免太过胆大妄为了些。”
它雪白的长眉微垂,似有考量:“念你初犯,且事出有因,此次…老僧便不予追究了。”
“不予追究?”欧獗非但没有顺势下台阶,反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银背堂主纵容手下动我地盘,盟主随便一句话,就想轻轻揭过?我需要一个交代!”
白猴明显一怔,瞳孔中掠过一丝错愕,
他完全没料到,在自己展现出足以掌控生死的绝对力量之后,这个仅仅天妖二重的凤昭,竟然还敢如此强硬,甚至咄咄逼人地索要交代!
他不怕我的吗?
白猴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和探究:
“你已将银背重创至几乎濒死…这还不够?”
“不够!”欧獗的回答斩钉截铁,眼神中没有丝毫退让:“血债必须血偿!”
“狂妄!”白猴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浩瀚威压陡然变得沉重粘稠,如同实质的海水般挤压着大殿的每一寸空间。
“嚣张过头,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当真不怕老僧翻掌之间,将你送入轮回?”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欧獗:“你,难道不怕死?!”
“怕死?”欧獗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问题:“若我贪生怕死,又怎敢孤身一人,与那青鸾全族作对?!”
“你如果想动手,那尽管一试,但今日,这银背所犯之罪,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嘶—”
此言一出,一旁跪伏在地的象拔天妖都忍不住全身发抖。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道挺立如枪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疯了!这凤十二绝对是疯了!在跨越了不知多少个鸿沟天堑的绝对力量面前,他竟敢如此顶撞盟主?!
啧啧,真不愧是觉醒了涅槃神通的绝世天骄!简直狂得没边了!
听闻此话,白猴也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并非被忤逆的暴怒,而是因为它那“善聆音、辨休咎”的神通,清晰地反馈着—这凤十二所说,句句皆是发自肺腑的真言!
对方并不是虚张声势,他是真的不怕死!
这份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求一个“交代”的决绝意志,倒还真是值得欣赏。
想到这里,白猴心中顿时涌出了强烈的惜才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