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天眼鉴定,监丞说的乃是实话,既然不是他...难道是那个顾清风?
儒家...倒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他们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
算了,这个也不重要,欧獗并不在乎这件事情传不传出去。
“本官近日要出去接些悬赏任务。”他拂袖站起身:“御马监事务,你且多费心。”
“谨遵大人吩咐。”监丞连忙躬身应下,心中却暗自称奇,这位上司替凡人冲撞了伏虎行者之后,竟然还要去接悬赏?
单论这份勤勉与担当,对方实属仙官中难得的清流啊,于下界苍生而言,的确是位恪尽职守的好仙官。
可悲的是,在这九重天阙之上,想要求取进步…早就不看这些了。
天庭,勤事阁。
殿内人声鼎沸,仙官往来如织。
崔厂坐在案后忙得不可开交,对于绝大多数没有靠山的仙官而言,谁都不会满足于只拿点俸禄,都想再多赚点外快。
忽然间,原本喧闹的大殿倏地一静。
崔厂正疑惑间,人群又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而入,官袍下摆拂过玉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崔厂抬头望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难怪突然安静了,原来是这个煞星又来了!
之前听闻此人得罪了伏虎行者,已是令人咋舌,如今竟还敢与那位佛宗天骄约战陨仙台,简直狂得没边!
早知如此,真该寻个由头与同僚换班才是…
但现在没办法了,眼见对方径直朝自己走来,崔厂只得挤出殷勤笑意起身相迎:“仙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忙不迭取出几枚玉简:“在下这儿恰有几个差事轻松、报酬丰厚的悬赏…”
此刻他只求尽快打发走这尊瘟神,连平日留着与好友分享的肥差都忍痛拿了出来。
谁知欧獗看都未看那些玉简:“你忘了?我说过,不要轻松的。”
崔厂猛地想起上次的情形,连忙赔笑:“瞧我这记性!这等差事自然也是有的…”
对方居然这么喜欢没苦硬吃,那就干脆给你一个大礼包,看你敢不敢吃的下!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从案底抽出一枚血色玉符:
“剿灭黄巾教分部,擒杀其圣子。这任务,阁下可愿接?”
此话一出,满堂皆寂,原本还在观望的仙官们纷纷色变,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枚血色玉符。
“黄巾教?”欧獗眸光微动。
“正是。”崔厂指尖划过玉符,映出森然血光:
“此乃近年在妙高山界兴起的邪教,供奉异域邪神,以活人精魄修炼邪功。据查已有十余万生灵遭其毒手…”
“十余万?”欧獗眉峰骤扬,“如此滔天罪孽,竟无人过问?”
“这个嘛…”崔厂面露难色,压低声音道,“非是无人过问,实是…不便深究。”
他环顾四周,凑近半步:“只因那黄巾教圣子,原本是玄真教的道子,传闻是被魔教妖女蛊惑,这才堕入魔道,成了如今的圣子。”
“毕竟是玄门正宗出身的道子,手中握有几件威能通天的法宝,寻常仙官哪是他的对手…”
“就凭这些?”欧獗眸光骤冷,“估计还不行吧?”
以天庭的强大底蕴,小的打不过总有老的,总不能一直任由这个玄真道子逍遥法外才对。
崔厂闻言神色愈发窘迫,额间渗出细密汗珠,这个话题实在是有些敏感。
但是面对欧獗咄咄逼人的目光,他还是硬着头皮道:“实不相瞒…玄真教,隶属于道教一脉。”
“而道教,您也知晓,本就是天庭的支柱之一。”
“换而言之,这位道子的来头不小,他甚至都不是妙高山本界的人,而是来自于其他位高权重的世界!”
“更棘手的是,玄真教那位掌教早已放出风声,还请各路仙官看在玄真教颜面上,容他们自行清理门户。”
崔厂扯出个僵硬的笑,“说是请,可这话里藏着的刀锋,谁听不出来?无非是警告我等莫要插手。”
“可笑的是他们光说不练,至今未见真格,反倒纵容那厮继续作恶!”
他说得口干舌燥,所幸此处天庭是佛宗辖地,议论道门是非倒也不必太过顾忌。
欧獗至此方恍然大悟,原来那家伙光凭“玄真教道子”这名号就足以震慑群仙,背景甚至比伏虎行者还要硬不少。
难怪能猖獗至今无人制裁,妙高山天庭虽然发布了这个悬赏,但似乎也只是象征性的走个流程,因为给出的报酬,甚至都不算高。
说到这里,崔厂似乎觉得他这番说辞,有些损害他们妙高山天庭的威严,便又补充道:
“当然,我妙高山天庭对这等人物虽存几分宽容,却绝非纵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