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秦海的问题，陈芷桦摇摇头：“不知道...”

　　她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喉间泛起一丝苦涩：“欧獗...陛下也好久没有联系我了。”

　　陈芷桦的语气显出几分落寞，不过几个月的光景，那个曾在她武馆，与她煮酒论武的少年，如今已站在她望尘莫及的高度。

　　时过境迁，就连此刻她享受到的一切，都是那人随手赐下的机缘，两人现在的身份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秦海咂了咂嘴，识趣地没再多问。

　　实力差距太大，终究会渐行渐远，他隐约感觉到，那位年轻的帝王所求的，恐怕远不止这大夏的万里河山。

　　更广阔的天地，注定不是他们这些低阶武者能触及的了。

　　陈芷桦摇摇头，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准备尝试突破。

　　就在此时，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我有陛下的最新消息了！”剑行五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陈芷桦猛地抬头，体内真元险些失控，整个演武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玄武卫都屏息望向剑行五。

　　剑行五也随之开口：

　　“百济新王，被陛下一掌击毙！”

　　“和桑都城，一日覆灭！”

　　“瞿越那位闭关千年的武圣老祖...”剑行五咽了咽口水，“也被陛下轻松镇压！”

　　“陛下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姿，将整座东大陆都彻底统一！现在，更是准备前往西大陆，镇压一众西方国度！”

　　此话一出，死一般的寂静在殿内蔓延。玄武卫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即便他们一路见识到了欧獗的崛起，但听见欧獗一统东大陆的时候，还是有种恍若隔世的荒谬感。

　　秦海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这他娘的...比当初拿下大夏还快不少啊...”

　　欧獗的履历更新了，继半年速通夏国之后，又增加了一条新的战绩：

　　一个月速通东大陆！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整座演武殿顿时热闹了起来，玄武卫们纷纷感叹着自家这位少年皇帝的强大。

　　陈芷桦并没有参与，她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大夏皇帝，一统东大陆，即将成为武圣的存在...这一切，都是她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这本该是为挚友欣喜的时刻，可心底漫上的无力感，却将这份喜悦冲刷得支离破碎。

　　“罢了...”陈芷桦缓闭双眼：“眼下还是专心突破要紧。”

　　能追一步，是一步。哪怕永远望不到他的背影，至少...不能停下脚步。

　　陈芷桦重新盘膝而坐，可欧獗的身影在识海中愈发清晰，在胡思乱想中，真元突然在她的经脉中暴走，喉间也跟着涌上腥甜。

　　这是走火入魔的迹象！

　　“凝神静气，导元归海。”

　　清冷的声线如月华泻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陈芷桦体内那暴走的真元，顿时化作温顺的溪流。

　　不仅如此，原本滞涩的关隘竟水到渠成般贯通，待她回过神时，修为已成功突破至第四境！

　　可陈芷桦顾不得查看境界，便第一时间睁开双眼，只见一道墨色身影正站在她身侧。

　　少年负手而立，广袖垂落如云，那双点墨般的眸子正静静地望着她。

　　明明已是半步武圣的绝巅存在，却将周身威压收敛得滴水不漏，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在武馆向她请教的少年。

　　陈芷桦明白，这是欧獗特意将所有锋芒都敛入了鞘中。

　　大殿内的烛火忽然暗了三分，不是灯盏将尽，而是那人站在那里，便夺去了满室光华。

　　“恭喜陈馆主破境。”欧獗唇角微扬。

　　“多谢...”她怔怔应道，余光瞥见秦海等人仍在议论着欧獗的丰功伟绩，却对于突然出现的欧獗本人视若无睹。

　　想必这也是准武圣的某种手段吧。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带，陈芷桦轻声道：“你越来越...遥不可及了。”

　　“是...”这一点就连欧獗都无法否认，他只能点点头，转移话题道：“修行可还顺利？”

　　“再好不过了。”陈芷桦扬起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喉间却像堵着什么。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却只能干巴巴地问：

　　“听说你马上要去西大陆了？”

　　“嗯。”

　　“要平安回来。”

　　陈芷桦回道，将“带我同去”四个字咽回心底，她很清楚，她这等境界，在即将远征西方的武圣眼里，怕是连当个随从都不够格吧？

　　欧獗打量着陈芷桦的样子，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指尖上，忽然开口：

　　“陈馆主何必妄自菲薄，于我而言，你从来不是可有可无之人。”

　　听见这话，陈芷桦的眼眶蓦地一热，连忙垂下眼睫，生怕泄露了眼底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