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剧烈的伤痛和极致的恐惧终于压垮了她,身体一软,女人彻底昏死过去。
“大人!休听这妖女胡言乱语!她乃是重案在身的逃犯!正在妖言惑众,诬陷我镇邪司!”刘鹰脸色大变,急声辩解,额头已渗出冷汗。
欧獗撇撇嘴,一派胡言?方才第一句便喊出“柳仙子药引”的是谁?真当他聋了不成?
“都给本官住口—!”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声蕴含惊怒的暴喝由远及近!
一道流光瞬息而至,稳稳落在宝船与刘鹰等人之间!来人一身司丞官袍,面容威严中带着一丝“焦灼”,正是青楚州镇邪司司丞:周墨!
他怒不可遏地瞪视着刘鹰等人,官威凛凛:“混账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对欧长老如此无礼!还不给本官滚下去!”
刘鹰等人见到周墨,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又似被掐住了脖子,气势彻底蔫了下去,连忙躬身行礼,噤若寒蝉:“是!司丞大人!”
周墨余怒未消地狠狠训斥了手下几句,这才转过身,对着宝船上的欧獗深深一揖到底,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下官青楚州司丞周墨,参见欧长老!属下无状,惊扰了长老,下官管教无方,罪该万死!”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甲板上昏迷的女子,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痛心疾首和难以启齿的挣扎。
“说说吧,”欧獗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什么情况啊?”
周墨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欧长老,事已至此,下官不敢再有丝毫隐瞒。”他指向那女子,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此女…唉,正如她方才所言,的确是那柳月妖仙子点名索要的‘供奉’之一。”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迎向欧獗:
“下官无能!治下不严,更无力抗衡那妖女滔天凶威!为保青楚州亿万黎民能得片刻苟安,不得不行此下策!”
“今日这不堪之事,被长老您亲眼撞破…”周墨的声音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感慨,“虽非下官所愿,却也是…天意使然!”
“您驾临之前,下官已收到严松长老传讯,深知您此行,奉的是镇邪司铁律,为的是诛灭那惑乱苍生的妖邪柳月!”
“而此刻,这妖邪索要的血食,就在您眼前!”
“是抓是放,是战是和,是维护我镇邪司尊严、替天行道!还是…”
周墨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死死盯着欧獗,一字一句,如同重锤:
“还是与下官一样,为了大局…暂且忍辱负重,将此女送出去,以平息那妖女的怒火,换取片刻安宁?!”
“请欧长老示下!”
话音落下,周墨便‘噗通’一声,朝着欧獗重重跪拜下去,甲板发出一声闷响!
“请长老示下!”刘鹰等一众手下见状,哪敢怠慢,纷纷有样学样,如同下饺子般齐刷刷跪倒一片!
欧獗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跪拜在地、姿态谦卑至极的镇邪司官吏,随即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这群家伙…
不就是个斩妖除魔的差事…
非要搞得如此弯弯绕绕,机关算尽…
欧獗心中明镜一般,他这才刚刚进入青楚州,就撞见镇邪司干这种勾当,说是巧合,鬼才信!
这分明就是眼前这位司丞精心策划、故意让他撞破的一出“好戏”,目的,无非是将这“人体大药”的烫手山芋和两难抉择,硬生生塞到他这位新来的客卿长老手里。
事实上,欧獗的猜测分毫不差。眼前这看似“意外”的冲突,正是周墨走的一步险棋!
他将为柳月仙子抓捕人体大药的这个问题,抛给了欧獗,
无论欧獗做出哪个选择,他周墨,都已成功地将这位上面来的“上差”,彻底拖入了青楚州这滩浑水之中!
如果欧獗选择与柳月仙子开战,那他也就舍命陪君子,干上一场。
如果欧獗选择妥协,那周墨日后再向柳月仙子献上供奉,便有了一个“同谋者”和“挡箭牌”!
只能说能当官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全踏马是心计,像欧獗这样善良单纯的,实在少之又少...
思绪闪过,欧獗直接开口询问:“那柳月仙子,何时索要这份供奉?”
“明日!”周墨回答道。
“太晚了。”欧獗摇摇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就给她送去,我和你们一道去送。”
他也懒的和当地镇邪司玩心眼了,叭叭地解释自己的真实目的,然后让对方质疑,反正他只需对方带路找到柳月仙子本尊即可,至于助力?他欧獗何曾需要过!
周墨深深看了欧獗一眼,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重重地应了一声:“…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