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药到病除
大姐接着说:“王师傅那会儿说要走,我们全家心里哪踏实啊?就拽着他求多给几颗药。他摆手说不用,一颗管够,要是这都不灵,吃一罐也没用。
可我哪听得进去?急得直接跪地上了,眼泪汪汪求他:‘您行行好,再多给一颗,咱家砸锅卖铁都成!’王师傅掏掏口袋,说真就带了一颗,往后如果再犯,去梁市怀江路找他就行,姓王,那儿人都认识他。”
“大姐,听你这意思你又痛上了?”
“哪能啊!”大姐讪讪一笑,“我都绝经多少年了,还痛啥?王师傅真没说大话,就那一颗,吃完这几十年,再没遭过这罪!”
“那你今天这是……”
“哎,是我家闺女!”大姐一拍大腿,“也不知道是不是生她的时候撞了邪,这毛病竟传给了她!造孽啊!”
“姑娘人呢?”
“在外头马路边瘫着呢!痛得站不起身,缩在马路牙子上。”
“那赶紧扶进来啊!”
“好好好,师傅您稍等,我这就去!”
没过几分钟,只见她呼哧呼哧地背着一个姑娘进来。
那姑娘疼得整个人弓成虾米,眼泪糊了满脸,哼哼唧唧的声音听得人心头发紧。
我赶紧凑上前帮忙,可手伸到半空又僵住了,这咋帮?扶哪儿好像都不对劲。
“妈……我真不想活了……疼死了啊……”姑娘带着哭腔喊,气若游丝。
“妈懂,妈当年也这样……”
“这回找到药了,就二十多年前妈吃的那神药!吃下去立马好,一辈子都不犯了!”
“你骗人……大、大医院都没辙,这能行……让我吃安眠药算了……我真受不了了……”
“妈不骗你,这次肯定行!再忍一下,就一下啊!”
看姑娘那张煞白如纸的脸和滚滚直落的汗珠子,谁都看得出这不是装的。
“大姐,先让人坐下。”
我把母女引到店门口,帮着把姑娘从大姐背上搀下来。
她一挨地,又蜷成一团,手指死死抵着小腹,指节都攥白了。
我转身进柜台,掏出那颗金皖丹,当着她俩的面捏开蜡封。
蜡壳里滚出一枚暗粉偏褐、半透明的药丸。
我愣了一下:这蜡壳明明和店里的泰神丸一样大,怎么里头药丸子缩水了。
“大姐,您仔细瞧瞧,是当年那种药不?这玩意儿可不敢吃错。”
大姐眯眼端详,嘴里嘀咕:“样子是像,但颜色好像更深?我记得是浅粉色,这个咋有点发黑呢?”
说完自己又摇头,“唉,年头太久,兴许我记岔了。”
她这一嘀咕,我手就缩回来了。
好心救人当然好,万一喂错药,那可真要唱铁窗泪了。
“妈呀,我不行了——”门口姑娘突然一声哀嚎,整个人疼得抽搐起来,汗珠子噼里啪啦往地上砸。
“师傅,给她吃吧!吃出事儿我们不怨你!”大姐急得快给我鞠躬。
“那也不行!”我把药丸攥回手心,“真出了问题,哪是一句话能撇清的?”
我脑子一转,忽然想起个细节。
“大姐您等等,我拿颗新的您再认认。”
我扭头快步回屋,从匣子里重新取了颗没动过的蜡丸,出来当着她的面捏开。
蜡壳应声而裂,里头滚出一颗圆润饱满、浅粉透亮、鹌鹑蛋大小的药丸。
“哎!就是这个!和我当年吃的一模一样!”大姐眼睛一亮。
我心里隐约猜到了点门道,不过眼下救人要紧。
我把药递过去,大姐接过塞进女儿嘴里。
“快咽!咽下去就好了!”
说来也神,药丸进嘴不到十秒,姑娘原本拧成疙瘩的眉头忽然松了。
惨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出血色,汗也不再往外冒。
她蜷缩的身子慢慢展开,长长舒了一口气。
“妈……真的不疼了。”她睁开眼,声音还带着泪腔,却明显稳多了。
“真不疼了?”
“嗯,一点都没了!这药太神——”
姑娘话没说完,大姐哇一声哭出来,一把搂住女儿:“我的闺女啊……你可把妈急死了……你这痛,别人不明白,妈心里跟明镜一样啊……呜……”
姑娘赶紧起身给她妈擦眼泪。
这一站,我才看清:哪儿还是小丫头,分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
母女俩在我店门口抱头哭了好一阵。
我这开门做生意的,门口老有人哭也不像话,可看着这场面,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好干站着等她们情绪平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