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偶然听见了陈蓉的想法，知道陈蓉不愿嫁入皇家，也得知三位皇子在选妃一事上的较劲。

　　通过写信给陈芷，委婉提醒了陈氏，陈氏似乎也没有动静，救太后是一个大功劳，太后常年吃斋礼佛，最是宽善，陈蓉可凭借此功，向太后求一个婚事自主的恩典。

　　这样就直接越过三位蠢蠢欲动的皇子，甚至是越过陈尚书的意见，让陈蓉能自己选如此一来，他也可以让赵琰的打算落空，可以告诉赵琰他的态度，又能还陈五爷的资助恩义，是一举两得的事！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推陈蓉去救驾，却是把陈蓉推上了黄泉路。

　　孟清远站在屋内，想起了去年离开兆远时，陈蓉在河边质问他，然后给他的一巴掌。

　　陈蓉打得太轻了。

　　陈芷看了默不作声的五老爷一眼，追问孟清远：“蓉姑姑为什么获封县主且不说了，纵是师兄给了蓉姑姑机会，蓉姑姑也是自己经过衡量才选择去大慈悲寺救驾。师兄虽是去年的状元，进翰林院当庶吉士成为天子近臣，想来也没有在皇宫内廷自由行走的权利，蓉姑姑死在皇宫里，要对蓉姑姑的死负责的，怎么也轮不到师兄。”

　　一码归一码。

　　孟清远的自责，是不该让陈蓉去争救驾之功。

　　但消息是孟清远提供的，去大慈悲寺救驾却是陈蓉自己选的。

　　陈芷不知道陈蓉当时出于什么考量才会去救太后，但这一步是陈蓉自己走出的，不能全推到孟清远身上。

　　陈蓉死在宫里，害死陈蓉的凶手也在那座巍峨宫阙中，不是孟清远。

　　孟清远一定知道什么，比陈蓉救驾得封县主更深一层的真相，陈芷不能一味指责孟清远，她得利用孟清远的愧疚，让他把知道的事说出来！

　　孟清远的表情几经变幻，还未说话，又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五老爷，小的是六老爷派来的，不知您行程如此快，小的来迟了！”

　　陈六爷派了管家来五老爷和陈芷一行。

　　孟清远未说完的话就堵在了喉中。

　　陈芷深深看了孟清远一眼：“师兄若真觉得对不起蓉姑姑，就不要让蓉姑姑死的不明不白。”

　　五老爷摆摆手，“你先走吧，老夫和芷哥现在要进京去。”

　　在通州驿站本就是歇歇脚喂喂马，人可以不吃饭不喝水，马却必须喂草料，否则哪有力气跑。

　　五老爷都这把年纪了，风尘仆仆赶路，全靠一口气撑着。

　　不见到陈蓉尸身，不弄清楚陈蓉的死因，五老爷这口气散不了咽不下去。

　　然而终究是上了年纪，五老爷见了尚书府派来的管家，翻身上马时还踩滑了脚，要不是孟清远眼明手快扶住五老爷，当场就摔了。

　　尚书府的管家苦着脸：“五老爷，坐车吧，通州到京城的官道平坦，坐马车也很快！”

　　五老爷一阵目眩头晕，真是想不服老都不行。

　　反倒是陈芷，平时看着单薄好似一阵风都要吹跑，赶了十几天路身体还撑得住。

　　孟清远扶着五老爷，隔着棉衣都能摸到手臂上的骨头，也沉了沉声：“您要多保重自己，坐车进京吧，我跟您一起进京。您不用担心，别人都知道孟某受陈氏资助之恩，您就是不理睬我，我们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容易撇清的。”

　　“叔爷，还是坐车吧，我也有点撑不住。”

　　陈芷也一起相劝，五老爷连上马背都困难，只得依言上了车。

　　尚书府派来接五老爷和陈芷的马车又大又软和，三个人坐在里面一点都不拥挤，通州到京城的官道果然修的平坦，车里坐着不太颠簸，还十分暖。

　　兆远县在南方，京城在北方。

　　二月里兆远县的到处是春天的景象，京城却还很冷。

　　陈芷忍不住去打量孟清远。

　　谪仙人进了官场，多少染了些红尘气息，短短一年多未见，她和孟清远各自都有了变化。

　　孟清远眼下是青黑的，这些天肯定也没睡好。

　　马车哒哒哒驶向京城，进城门后陈芷掀起车帘往外看。

　　城墙是真的高大，城门也比呈户府气派，然而进了城也就那样，普通民居瞧着都不太好，空气也有一股酸臭味。

　　“这是外城，进了内城就会齐整许多。”

　　孟清远还是那么会洞察人心。

　　陈芷没说什么，放下了车帘。

　　外城是普通百姓住的，内城是达官贵人住的，环境肯定不同。

　　但和她前世的高楼大厦一比，也没什么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