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这就是机会，织坊里的女工若有人想考，让她们尽管来找我。”

　　郑婉也将邸报翻来覆去看，笑道：“连我都有几分心动了。”

　　如果不是秦安县还有一摊事，郑婉还真想试试。

　　她也是识文断字的！

　　早几年若有这样的机会，郑婉未必会选择经商。

　　不过织坊里的女工，她们能去考女官吗？郑婉有些怀疑。

　　陈芷笑笑：“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你不问问，怎知没人愿意试试！”

　　织坊的女工是雇佣的，没有签卖身契，不是贱籍，满足“家世清白”这一条件。

　　教女工识字，织坊从去年就开始了，能不能选上是一回事，让她们知道还有其他出路，免得她们总觉得读书识字是无用的！

　　…

　　兰州。

　　燕恩看了最新的邸报，嘀咕了一句“这么快”。

　　“大人，什么快？”

　　谷清幽凑上来，燕恩把邸报扔给他：“你去问问小苑，送去她医馆的小丫头们，有没有不喜欢学医的，有的话就给我接回来。”

　　谷清幽不解，接回来干啥啊，之前不会带孩子，现在就会带了？

　　不过能有机会和小苑说话，谷清幽还是美滋滋去了。

　　走到半路，谷清幽才看明白邸报。

　　遴选女官，接回小丫头们…燕大人是不是想的太远了？！

　　谷清幽去医馆接人，他不正大光明去，他偷偷摸摸在医馆外面看。

　　医馆规模扩大，小苑请了几个坐堂大夫，自己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教学生上。郑婉买下了店铺送给小苑，小苑在兰州城有名望，医馆的生意好，又在陈芷的资助下陆续买下了左邻右舍两间宅子，把后院打通了做了教学的地方。

　　这里不仅收留着燕恩送来的小丫头们，小苑自己也收了不少学生，小苑收的学生里，倒是男学生多女学生少，兰州城的民众们虽然打从心底敬佩小苑，但把自家的女孩子送给小苑当学生，他们大多是不愿意的。

　　女孩子学学女红和厨艺，会干家务，长大了嫁出去就行，不用靠娘家养一辈子，怎么都有一口饭吃，学血淋淋的缝合术有何用？做大夫也不是什么体面职业，特别是女孩子，整日抛头露面给人治病，基本也别想嫁人了像小苑姑娘这样的，终是例外，几十年都未必能出第二个。

　　家里的男孩子可以学一学。

　　学医要先识字。

　　送到医馆给小苑做学生，束脩是象征性收些，医馆还要管吃管住，怎么算都是占了便宜。就算学不会医术，几年下来能识不少字呢，单独请夫子也要花银子的嘛！

　　谷清幽气那些学生的家人奸猾，打得一手好算盘，小苑自己却不在意。

　　小苑的确更偏爱女学生，但对男学生也很用心。

　　毕竟马老大夫没嫌她是个女孩子就不尽心教她，她如今给别人授课打基础，却要区分男女性别，岂不是辜负了马老大夫的教导？

　　谷清幽扒在墙上往屋里看，小苑正带着学生们背医经呢。

　　一群小脑袋，跟着小苑的节奏摇头晃脑诵读，朗朗读书声会让人误会这是一间学堂。

　　嗯，本来也是一间学堂，属于医者的学堂。

　　学堂里的小苑，和平时的俏丽不同，自有一股沉静和大气。

　　不管是哪种小苑，都让谷清幽移不开眼，他很快就陶醉其中。

　　“有门不走要爬墙，鬼鬼祟祟成何体统！”

　　墙根下传来一声怒喝。

　　须发皆白的马老大夫手拎着拐杖敲谷清幽的脑袋，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爬到梯子上，举着拐杖敲他，谷清幽连躲都不能躲，生生挨了几棍。

　　“哎，您轻点，仔细摔了！”

　　“打死你个小贼！”

　　马老大夫老当益壮，敲得谷清幽抱头鼠窜。

　　这插曲打断了小苑的课堂，她瞥见一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墙头，见几个药童扶着老爷子下梯子，赶紧丢下医书走出去。

　　“您又爬高了？”

　　马老大夫气弱，“…活动活动筋骨。”

　　小苑扶他坐下，给老爷子倒茶，“那浪荡子弟爱爬墙就让他爬，被我抓住了看怎么收拾他，您每次都自己打人，累是不累？”

　　小苑说着拍了拍腰间，她腰间别着一只弹弓，对付不请自来的小贼不说弹无虚发，十枚弹丸里总有七八枚能打中！

　　学医好呀，学医要认穴位，知道人体的要害处，别看小小的弹丸，打中了穴位可疼得要命。

　　小苑说起话来英姿飒爽，马老大夫眼里都是疼爱，满口应道：“好好好，下次留给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