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武在和她讲田庄的事，陈慧有点心不在焉。

　　“成武，你说小郎几时会到家？”

　　“小的不知，报信的人昨个儿就回了兆远，想来少爷他们今天也该回了。”

　　这话都问过好几遍啦，问的人不嫌烦，答的人也没有不耐。

　　不错，昨天府试一放榜，五房的家仆就回兆远报信了。

　　陈芷少爷又中府试头名，再次拿下‘案首’…县试，府试和院试，并称小三元，陈芷连中两元，陈家从上到下莫不是喜气洋洋。

　　别说成文和成武两个跟着陈家患过难的，就是新买来的下人，看陈芷在科考上有前途，干起活来也十分卖力。

　　报信的人一走，两个丫头都不用杨氏特意吩咐，各自提桶端盆的用抹布将屋子里里外外擦拭干净，就为了等陈芷归家！

　　做下人的没多大理想，跟着有蒸蒸日上的主家，日子就不会过得太差。

　　陈家这日子很有奔头嘛，朝廷的荫袭制度他们搞不懂，就知道陈芷少爷过了乡试就能去国子监念书，国子监出来就能做官…陈芷少爷才十四岁就成了府案首，乡试肯定也是手到擒来，当官是肯定要当的，而且还是最近几年的事。

　　陈慧频频走神，终于等到陈芷的身影出现在木杨巷，街坊邻居们太热情，抓鸡提鸭的要塞给陈芷，陈芷好不容易才挤回家，胳膊上还挂着一尾大鲤鱼，是谁趁乱塞给她的都不知道。

　　陈慧三姐妹看得直乐，陈芷把鱼塞给厨娘：“晚上加菜！”

　　陈芷到底是没吃上那道红烧鲤鱼，她在家里刚歇个脚就被五老爷让人叫走了。

　　陈芷考了个府案首是给族里长脸，五老爷该给的奖励不会吝啬，但也劝陈芷静下心来准备院试：“你一连拿了县案首和府案首，按照旧例，院试不可能不过，你一个秀才功名已经稳稳拿到手了…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保不齐你的文章让主考官觉得极为碍眼，直接否决了你的院试。”

　　这不是危言耸听，陈珩这次就是类似的情况，府试一、二场都考的不错，最后居然没过府试，只能是第三次的策论直接被主考官咔嚓掉了。

　　县试的主考官是李知县，府试的是燕知府，院试则是沈从文。

　　要不怎么说寒门难出贵子呢，陈芷的科考之路已经够波折的了，可她居然在科考前就有幸和三位主考官有过接触。

　　换了寒门学子，想结识知县都没渠道，何况是知府和从文等人！

　　不同的主考官有不同的喜好，陈芷如果只求‘秀才’功名，那稳稳当当发挥就行了，以她现在的水平无需担忧。

　　如果想拿下‘小三元’案首的吉兆，就要花心思去研究主考官沈从文的喜好了。

　　没有县案首、府案首，五老爷都懒得为此事费心，现在么倒可以争一争‘小三元’。

　　五老爷拿出一摞纸给陈芷：“沈从文流传在外的文章，老夫都命人收集了，以文窥人，沈从文的喜好能从他的文章里看出几分。你把这些研究透彻，院试时不要太刻意谄媚奉承，但也别犯了沈从文的忌讳。”

　　“叔爷，我一定拿回去好好研究！”

　　沈从文是院试的主考官，呈户府那边，沈从文的文集早已卖到脱销，童生们都想借此研究沈从文的喜好。

　　但市面上流通的文集又如何能与五老爷给的相媲美？

　　五老爷给的更齐全更细致，连沈从文是在某年某地写下文章都有记录。

　　文章是抒发情志的，有了详细背景，更能帮助陈芷理解透彻。

　　陈芷也没问五老爷把这资料给了哪些人，权当是五老爷对她格外爱护，五老爷叫住她：“…你有没有京城的消息？”

　　陈芷摇头：“叔爷，我和赵世子并无联系，赵世子告诉我的最后一个消息就是孟师兄和会元失之交臂。算算时间，孟师兄应该参加完了殿试，最终成绩如何，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兆远吧。”

　　五老爷一点都不吃惊。

　　他知道的可能比陈芷晚一点，但不会晚太久，孟清远‘连中六元’的梦夭折了，五老爷同样很惋惜。

　　“孟清远只要如期参加殿试，就不会跌出一甲，状元、榜眼和探花，总有一个是孟清远的，你不用替他操心，先把自己这边顾及好！”

　　五老爷脸色稍霁。

　　陈芷没有隐瞒他，赵琰的确在会试放榜后的第三天就离开了兆远县，陈氏的祖坟就是赵琰最后露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