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东西倒是允许，不过把吃食带到皇极殿的贡士们几乎没有，不过两三个时辰，贡士们是可以忍耐的。

　　陈芷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写完了。

　　她想交卷，却发现龙椅上坐着的皇帝还未离去，只能再等等。

　　殿试要从辰时一直持续到日暮西山，太阳不下山，受卷官不会强行收走贡士们的答卷，一考一整天，哪能让皇帝真的监考一整天呢，大多数时候皇帝本人只会在皇极殿监考一个时辰就会离去，把殿试交给内阁大学士监考，有时内阁大学士也会离开去处理政务，只留下执事官们监考。

　　今天有点例外，足足一个半时辰了，皇帝还没走。

　　陈芷都等不住了。

　　男女不同的生理构造让她没有其他贡士能憋尿。

　　殿试恰好是三月十五。

　　上一次她就是在二月十五会试第三场快结束时感到腹痛。

　　怪老头说她这个毒是一月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症状严重，万一这玩意儿真的比生理期还准，今天就是她第二次毒发之期她若在宫里毒发，就算‘六元及第’的祥瑞也救不了她，随便让一个御医给她把脉，陈芷就彻底完犊子了！

　　一想到这么严重的后果，陈芷等到一个半时辰时就忍不住交了卷。

　　陈六爷站在殿侧，恨不得把陈芷再给按回座位上。

　　急什么？

　　皇帝都还没走呢，你屁股下撒钉子啦，这就坐不住了么。

　　还是年轻，还是急躁，这什么场合呀，就是天塌了，也得稳着！

　　若不是皇帝和同僚们都看着，陈六爷一定会出声提醒陈芷。

　　王祭酒也急。

　　陈芷考中会元时，王祭酒就欢喜到半疯了。

　　王大人才不管陈芷其实是‘兆远书院’教出来的，反正陈芷考中会元时是国子监监生的身份，考中状元，完成‘六元及第’也是国子监监生身份，里里外外都是国子监的人！

　　王祭酒替陈芷急呀。

　　陈小郎，小祖宗，你就是才华横竖都溢，也要有点眼色嘛。

　　皇帝不比你更忙？

　　皇帝都还没离开皇极殿，你交什么卷嘛！

　　梅翰林眼观鼻鼻观心，无动于衷。

　　章侍郎瞧着梅翰林的样子就生气，一边在心里骂陈芷轻狂，一边又将梅翰林看重的会试第二名谭京崖狠狠贬低了一番就算陈芷交卷的早，也一定比谭京崖发挥的好。

　　认识陈芷的几人中，大概只有孟清远最淡定。

　　陈芷绝对不是轻狂，陈芷虽然才十七岁，却明白自己要什么。

　　如果陈芷一个半时辰交卷，说明陈芷对自己的答卷很有把握。

　　孟清远反觉得陈芷早早交卷是好事，皇帝一直没离开皇极殿，为了什么？

　　是为了这满殿英才，还是…仅仅为了陈芷？

　　陈芷一个半时辰交卷，引来其他贡士的侧目。

　　会试第二名的谭京崖已是而立之年，自觉比陈芷一个少年郎稳重，并不因为陈芷早早交卷就打乱自己的节奏。

　　但贡士里，不是个个都像谭京崖这么稳重，也有人受了陈芷影响，答卷的思路被岔了岔。

　　特别是看陈芷交卷后，皇帝居然起身离去，贡士们心中发苦。

　　陛下啊，难道今科殿试，您就只看陈会元一人不成！

　　受卷官拿着陈芷的试卷看向高首辅，等待首辅大人的指示皇上如此关心陈会元，陈会元这份试卷是不是得单独上呈御前？

　　高首辅轻轻摇头，“照规矩来。”

　　皇上没有明说，那就还是由十几名读卷官统一评审。

　　陈芷出了皇极殿先是轻松，后是不适。

　　她的判断果然是对的，这才刚到正午，腹中就有了不适感。

　　上一次发作，是在会试第三场快结束时，一月之期到了，这一次发作的要稍早些。

　　被人领着，出奉天门，出午门，好不容易看到了承天门，陈芷已是冷汗淋漓举步维艰。

　　领路的内监看她满头大汗，吓了一跳：“会元可是身体不适？”

　　陈芷脚步发虚，全凭着毅力在支撑，她朝着内监摇头，示意自己状态还行。

　　只是苍白的唇，额头豆大的汗珠，虚浮的脚步都让陈芷的否认特别没有说服力。

　　内监怕她出事，陈芷指了指前面：“家仆就等在大明门外，许是殿试耗费了太多心力，我无事…”

　　陈芷都看见大明门了，只要再坚持一下，她就安全了。

　　大明门外，是小苑和武二在等着！

　　陈芷走出了大明门，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一只手从身后拉住她：“…陈会元这是怎么了？”

　　那只手，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