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女子做出成就，除非是像小苑这样所作所为被全城百姓看在眼里的，世人都想忽略。

　　替女子扬什么名？

　　女人就该在家中相夫教子。

　　如果鼓励郑婉这种行为，岂不是把其他安分守己的后宅女子教坏了！

　　小苑的质问，蝉衣无从反驳。

　　要换了小蓟还活着，必定盛气凌人赶走小苑几人，但蝉衣是个老实人，她觉得小苑说的对。

　　蝉衣朝着郑婉行礼：“是奴婢怠慢了郑小姐，奴婢这就亲自去回禀王爷。”

　　郑婉笑笑，“有劳蝉衣姑娘了，姑娘也是听从吩咐办事，谈何怠慢？我冒昧上门，的确是想与王爷谈妥生意，若王爷不愿与织坊做生意，我们也不会强求，不过是再想办法将东西卖给别人罢了，小苑说的太夸张，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能把羊毛袜和手套卖给赵琰当然最好。

　　若是赵琰始终不愿意买，郑婉也不可能强卖。

　　如果赵琰要刁难人，只要不是太过分，为了织坊那么多女工郑婉都愿意忍，若真是太过分，郑婉大不了换其他人推销。

　　赵琰的确是西北最大的潜在主顾，但没了赵琰，织坊也不至于立刻就垮了。

　　郑老爷子生前教过郑婉，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想要做长久的生意，一些利润不妨退让点，但退让不是毫无底线的，没有原则和底线的人，做什么生意都长久不了！

　　郑婉不卑不亢，小苑在王府门前痛斥秦王，胡小郎和邵宝都看得目瞪口呆。

　　邵宝一直知道郑婉很厉害，否则不会和他爹一起建织坊。

　　但厉害成这样，邵宝还是很意外。

　　“师娘，您不怕王爷生气吗？”

　　郑婉笑笑，“怕什么，我们是来和王爷谈生意的，不是来给王爷行贿的，王爷纵是不愿意，顶多让我们离开，又岂会因为生意谈不拢就对我们喊打喊杀！”

　　郑婉说的轻飘飘，邵宝一想到王府里会涌出一群凶神恶煞的护卫赶人，他的脚就先软了一大半。

　　被赶走，还不够丢人么，师娘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

　　荣九冷哼，“你们两个可以没见识，可以在心里害怕，但不许在外人面前露出端倪，要是丢了老师和师娘的面子，回了秦安，我再和你们算账！”

　　站在王府前有什么好怕的，秦王还是朝廷承认的王爷呢，想当初，陈芷把他绑在虹县的城墙上，城外全是凶神恶煞的长巾贼，稍有不慎就要命丧贼手，他也没、没怕呀！

　　荣九不想承认两个软脚虾是自己师弟，挺了挺胸膛，站的更直了。

　　如果秦王真要赶人，他就挡在郑婉面前，不让那些人对郑婉无礼。

　　…

　　“你是让本王见她，见陈芷的未婚妻？”

　　说到“未婚妻”时，赵琰拖长了尾音。

　　陈芷也有脸搞出什么未婚妻子。

　　他还想看看，陈芷是不是真打算“娶妻生子”，娶妻还行，只要外面那位未婚妻愿意配合，至于生子…生得出来吗？！

　　“婢子不敢。”

　　蝉衣只是如实带话，不敢评价赵琰的做法。

　　赵琰冷笑，“你有何不敢，你要说什么，便大胆说出来。”

　　蝉衣有点懵。

　　王爷是说气话吧？

　　想到小苑和郑婉还在外面等着，蝉衣心一横，“那婢子就真说了？婢子觉得织坊的东西王爷您若真用得上，买了也就买了，王爷您每天日理万机，晚上只睡两三个时辰，把心力全用在了对付北魏人上，这样的小事又何必要费神呢，横竖都是兵卒能用上的物件，外面那位郑小姐在秦安县办织坊，王爷您收购织坊的东西，是给了织坊那些女工活路，她们虽不像男儿一样能上阵杀敌，亦是王爷您辖下之民，您…”

　　您要想见陈大人，又何必要和陈大人对着干？

　　像燕千户一样，和陈大人做朋友不行么！

　　蝉衣虽然老实，也有求生欲，最后两句话是不敢说出口的。

　　就算是这样，赵琰都很不高兴。

　　不知为何，一旦发现了陈芷的秘密，好似别的女子也受了陈芷影响，开始变得越来越大胆。

　　有能缝合人的婢女。

　　有敢来秦王府谈生意的商户女子。

　　就连蝉衣这小婢，胆子亦是越来越大，敢“顶撞”自己了！

　　这世道，是不是真的要变了？

　　世道变不变，都不影响赵琰。

　　赵琰是绝对不会变的。

　　陈芷猜的没错，赵琰的确是有钱，如果不是接手了裕丰钱庄，先帝赵毓仲的阴谋多半得逞了，在西北的糜战中，秦王府肯定拿不出足够的军费打仗不是只喊口号，只凭热血就能赢，士兵要吃饭，死者和伤者要抚恤，战马要喂，武器要耗损，两国开战，耗得就是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