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女的孩子，只能继续在娼门里厮混，女的从妓，男的当龟公。

　　红娘子肯那么卖力替陈芷干活，不就是陈芷给了红娘子最渴望的东西么？

　　陈芷虽然顺应大乾的社会规则选择科考入仕，从内心上，她很鄙视这些东西。

　　历史课本上怎么说的，八股文把人的思想禁锢了，教傻了，靠八股文选拔出来的官员干不了实务陈芷也和不少官员打过交道了，像什么李知县、燕知府和沈从文，进京后陈六爷、王祭酒，这些人都是正统的科考出身，还有她更熟悉的孟清远，没有一个是又傻又迂腐的啊！

　　是的，都在学君君臣臣的儒家思想，有的人把自己学成了傻子，有的人学到手后灵活利用。

　　儒家思想里肯定有糟粕，但也有值得肯定的。

　　陈芷好像更融入这个世界了，而不是站在高处俯瞰，带上现代人满满的优越感。

　　念头通达了，她现在特别想把科考的那些书翻出来看一遍。

　　她有个直觉，如果现在再看一遍，对经义注解一定会有不一样的理解！她想在科考上取得巨大成就，但从内心就排斥这些东西，只当成考试的工具，很难有突破啊。

　　干什么事都要全身心投入，带着享受心情去投入，绝对比为了应付考试效率更高！

　　陈芷现在就像是任督二脉被打通了，急于想验证自己的成果，自己一个在医馆的后院墙根走了几圈，激动的很。

　　她陷于自己的情绪中，忽然觉得四周安静的有点诡异。

　　墙角有一片阴影。

　　“赵世子，总是玩这一套，就一点新意都没有了！”

　　喜欢不请自来的，陈芷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赵琰。

　　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墙角里的阴影现身了，既不是赵琰，也不是赵琰身边那些貌美婢女，是一个老人，陈芷根本不认识。

　　一个老人是怎么进来的？

　　陈芷往后退。

　　老人站在那里没动。

　　眼看着陈芷一步步即将退到了走廊处，再往后几步就是后院出入的圆拱门，离医馆的大夫们，包括陈家的家丁们都特别近，陈芷也就有了帮手…这老人并不拦着她，只是说了一句话，就阻止了她：“你父亲陈道，死于中毒，你自己也中了毒，四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寿命只剩下两三年了。”

　　陈芷的瞳孔一缩。

　　陈道死于中毒，她早就知道了。

　　赵琰对她讲了一遍，大理寺的刘寺正也对她讲了一遍，陈芷再听第三遍当然不会惊讶。

　　这老头说她也中了毒。

　　说真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体亏空，能让她调理了三年多调理不好？

　　脸上的黄气始终褪不尽。

　　没有变声期，不来葵水，女性的性征也不发育，除了要长个子，别的部分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陈芷自己不是没有怀疑过！

　　可她揣着‘女扮男装’的大秘密，不能请大夫把脉。

　　原来不是亏空，是中毒呀。

　　这样一来，一些疑惑就能说得清了。

　　真正让陈芷惊讶的，不是这老头说她中了毒，而是这老头一下叫破了她的秘密这个她与杨氏小心维护，除了死去的陈道，本不该有第四人知道的秘密！

　　“…你是谁？”

　　陈芷有过一瞬间的慌乱。

　　自己最大的秘密被一个陌生老头子叫破，又不知对方有什么来路，是个人都要慌。

　　陈芷在一瞬间起了杀心。

　　但理智在下一刻回笼。

　　不是她良知未泯，狠不下心杀人，是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干不过这个老头子。人家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医馆，可见是有些真本事的。

　　唉，让孟清远帮忙弄的防身武器也不知道啥时候才做好。

　　要是东西在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这老头子来一下，也能试探一下老头子的深浅。

　　“四小姐现在是不是很想除掉老朽？”

　　这老头子心里还有点逼数呢。

　　陈芷笑着摇头，“老丈真会开玩笑，你我是第一次见面，无冤无仇的，我怎会对老丈起歹心？”

　　陈芷笑的可真诚了。

　　老人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发现她说这话竟一点都不勉强。

　　真是个人才啊。

　　原来陈四小姐最大的天赋不是会读书，而是会说谎。

　　老人刚才明明感受到了一瞬即逝的杀机，现在看着笑盈盈的陈四小姐，老人都怀疑刚才是自己感觉出错了。

　　“因为老朽知道了四小姐的秘密。”

　　这话一出，陈芷的脸终于垮了：“我能不能和老丈打个商量，您找我有什么事大可直说，这个称呼上是不是能改改？直接叫名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