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芷的伤感，被燕三一句接一句的全赶跑了。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五皇子肯定也怕，但对五皇子来说，恐惧与诱惑是并行的，他想争储，想做下一任皇帝，又是离开了京城才知道淮南形势有多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去淮南！”

　　五皇子的冒险和可能得到的收益是成正比的。

　　争储本来就血雨腥风，从五皇子不想再默默无闻，主动与皇后亲近，渴望继承大统之时起，必然已经做好了直面血雨腥风的心理准备。

　　人家拿命赌，赌赢了可能就坐上了皇位。

　　陈芷也在拿命赌，输了死在淮南，赢了也就升升官…问题是陈芷就算不来淮南，也会升官啊，就是稍微慢些。

　　付出的危险是同样的，收获的好处却根本不能比，陈芷心绪能平静吗？

　　燕三都给气笑了：“所以你不是害怕，是觉得…觉得不值当？”

　　燕三噎了半天才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他还以为陈芷心怀大义，为了淮南的灾民们，早就做好了坦然赴死的准备呢。

　　可这才是陈芷啊！

　　不是陈芷变了，是自己给陈芷添加了美好的品质燕三尴尬，他以前都是在拼命从陈芷身上找缺点，现在却忍不住主动把优点往陈芷身上套，忍不住去美化陈芷，他真是病得不轻。

　　陈芷也是，干嘛要戳穿这样的光环，让他继续误会不好么。

　　燕三尴尬又不解，陈芷却用疑惑的眼神看他：“别说我和五皇子怕不怕，你呢，就一点都不怕？”

　　燕三挺了挺胸：“怕，怎么不怕，小爷只怕淮南那些长巾贼太经不起打，让小爷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年轻人的血性，年轻人的阳刚气息，都扑面而来。

　　陈芷确定了，燕三就是个好战分子！

　　“喂，你叫小苑对不对，你觉得他们在里面说什么，这么久都不出来。”

　　甲板上，谷清幽懒洋洋的。

　　因为太无聊了，他只能和小苑搭话。

　　谁让他现在的身份是小厮，小苑则是婢女，也只有和小苑说话才不奇怪。

　　当然，和武二等人说话也是行的，但谷清幽又不是真的小厮，和一群家丁没有共同话题，倒是小苑这个婢女，大概仗着陈芷的宠爱，性情比较刚，谷清幽闲极无聊就想逗逗小苑在靖宁伯府，是绝对不会有婢女敢和谷清幽顶嘴的，敢和谷清幽调笑的婢女，一定是想勾引他！

　　小苑肯定不想勾引他。

　　陈芷宠爱这个婢女，到淮南赈灾都要带上，这婢女早晚是陈芷的房里人，犯不着勾引他。

　　谷清幽也没有勾引陈芷房里人的意思，是自家百户大人和陈芷在船舱里呆的时间过久，谷清幽好奇。

　　船舱又不宽敞，两个大男人四目相对，就一点都不尴尬吗？

　　小苑站在船舱门口放哨，她要谨防许老爷和许老爷的下人们忽然靠近，又被动听了船舱里陈芷和燕三的谈话，知道淮南比自家少爷想得更危险，一心多用的情况下，哪有空搭理谷清幽啊！

　　谷清幽出声打搅了她，小苑狠狠瞪他，两个眼睛圆溜溜的，像头小鹿，再怎么凶巴巴都没威慑力：“你一个当小厮的，还能管到少爷头上？表少爷就是对你太宽和的，才让你没规”

　　小苑忽然停了念叨，谷清幽还不习惯呢。

　　“骂呀，你怎么不继续骂了？”

　　“闭嘴！”

　　小苑绕过谷清幽，身体靠着甲板围杆，惦了脚尖努力往河岸看去，谷清幽顺着她视线看去，河边全是杂草灌木，什么异常都没有呀。

　　“我说，你看什么呢？”

　　“嘘”

　　谷清幽聒噪，小苑着急。

　　谷清幽是个混不吝，整船的人加起来估计也就只听燕三的话，还因为燕三身兼他上官、债主等多重身份，一个婢女叫他闭嘴，他会那么乖？

　　运河上哗哗的水流声，其他船上的交谈声，谷清幽只能听见这些。

　　他不明白小苑的能力，偏要和小苑作对，“你这个小婢女才真是一点规矩都没…唔。”

　　小苑踮起脚尖，伸手捂住了谷清幽嘴。

　　小苑是个婢女，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她的手虽有少女的细嫩，又不似千金小姐那般柔弱无骨，更比不上青楼女子的酥手，有芳香沁人。

　　以两人的身高差，谷清幽一低头，就能看见小苑的杏眼里写满了焦急，少女身上清新爽利的气息一个劲儿往谷清幽鼻子里钻，鬼使神差的，谷清幽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