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集， 怨气与邀请函（4）

　　不过，光靠猜是不行的。

　　欧以安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张官方留下的名片。他决定明天就出门，去走访一下这附近其他幸存者，或者那些死在副本里的倒霉蛋的家属。

　　他倒要看看，这诡异游戏的底裤，到底是什么颜色。

　　但光有这几十份档案的统计学相关性还不够。欧以安需要一个活体实验对象，来证明这套因果关系完全成立。他得亲自去推一把，看看那临门一脚能不能把邀请函踹出来。

　　旁边的沙发上，宋淼淼正襟危坐。她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考核汇报稿，纸页都被捏皱了。

　　“面对突发诡异事件，特战队的首要原则是控制现场，其次是寻找规则漏洞……”

　　她语速极快，眼神发直。

　　“你这不是汇报，是背课文。”

　　欧以安把手里的红笔一扔，靠在椅背上，

　　“考官还没问你，你先把自己背睡了。”

　　宋淼淼停下嘴里的嘟囔，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官方特战队的入职考核。我不背熟点，到时候考官一拍桌子，我一紧张全忘了怎么办？”

　　“他们要的是能活着从副本里出来的人，不是能拿朗诵比赛一等奖的复读机。”

　　欧以安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

　　“你把那些废话全删了，就挑干的说。”

　　宋淼淼没理他，低头把那沓被捏皱的考核材料整理好，一股脑塞进双肩包里。她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我走了。等我好消息。”

　　她推门离开安全屋，直奔国家灵异管理总局考核点。

　　欧以安也站起身，披上外套。他已经选好了活体实验的目标。

　　他那个旧女领导。

　　这女人之前找了个莫须有的借口把他从墓园系统开除了。她平时在单位里嚣张跋扈，公私不分，人缘极差。最近她正因为一个老者的看守岗位安排问题心烦意乱，天天在办公室里骂人。她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离爆发的阈值就差那么一点点。

　　欧以安溜达着来到殡葬系统办事处。

　　走廊里静悄悄的，女领导办公室的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

　　女领导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翻着桌上的文件。沙发上坐着个穿着旧夹克的老者，双手局促地搓着膝盖，连半个屁股都不敢坐实。

　　“主任，您看我那个墓园看守的岗位，到底能不能落实啊？”

　　老者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惹恼了对方，

　　“我都等了半个月了，家里还指望着这份工资揭锅呢。”

　　“等半个月怎么了？我一天天多少事，还得专门围着你转？”

　　女领导不耐烦地把文件往桌上一摔，

　　“没看我正忙着吗？出去等着！”

　　老者赶紧站起来。

　　女领导一抬头，正好看见溜达进门的欧以安。

　　她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嫌恶。

　　“你来干什么？”

　　女领导盯着欧以安，声音陡然拔高，

　　“你一个失业的晦气东西，谁让你进来的？”

　　欧以安没生气，反倒笑呵呵地往前走了两步，拉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下：

　　“我来办点离职手续的尾巴。怎么，这地方还不让活人进了？”

　　“你少在这儿跟我扯皮。你的手续早办完了！”

　　女领导指着门外，

　　“赶紧滚。再让我看见你进殡葬系统，我打断你的腿！”

　　欧以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失业怎么了？我失业比您在职活得久。”

　　女领导猛地站起来，指着欧以安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跑到我办公室来撒野？信不信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欧以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啧了一声，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说，您上辈子是横死的吧？这怨气大的，我都怕您原地炸了。”

　　老者站在旁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拼命给欧以安使眼色，让他别说了。

　　“你给我滚！”

　　女领导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用力砸了过去。

　　欧以安微微偏头，文件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砸在墙上散落一地。他看着女领导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涨红的脸，知道火候到了。

　　这股怨气，已经顶到脑门了。

　　“您气性这么大，小心半夜有人敲门。”

　　欧以安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留下一句话，转身走出办公室。

　　女领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半天没骂出完整的句子。

　　国家灵异管理总局考核现场。

　　宋淼淼站在空旷的考核台前，头顶的白炽灯打在她脸上。

　　台后坐着三名官方考核官，中间的考核官翻着手里的资料，表情严肃。

　　“宋淼淼，根据你的留档记录，你参与了过期货天堂副本的通关。”

　　考核官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关于那个副本的店规，你是怎么理解的？”

　　宋淼淼原本手心冒汗，但一听到这个问题，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欧以安在副本里那些离谱的操作。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背那些准备好的套话，而是直接开口：

　　“店规表面上是限制，实际上是漏洞。只要不在店规明确禁止的范围内，任何操作都是被允许的。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是用来利用和打破的。”